刘老根刚走，陈闯还在收拾桌上的纸。
院外那辆面包车门一拉。
几个黄毛跳下来。
领头的胡科往院里一站，嗓门炸了：“刘老根！滚出来！”
陈闯抬头。
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刘老根从屋里冲出来，鞋都没穿利索，一只脚趿拉着布鞋，另一只光着。
“咋的了？”他吼。
“咋的？”胡科冷笑，“你山庄营业执照有问题，今天停业整顿！”
刘老根脸一黑：“净扯犊子！我证照全齐，上个月才年审完！”
“那你拿出来啊！”胡科扬着下巴，“工商所的人来了，现场检查！”
陈闯这才看见，后面跟着两个穿蓝制服的人，手里拎着文件夹，一脸不情愿地站着。
刘二奎也听见动静，从东厢房冲出来，袖子已经撸到胳膊肘。
“谁敢查我们山庄？”他一把推开胡科，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也配带人来封门？”
胡科往后一跳：“哎哟我操！反了你了？这是公家人！你敢动手？”
刘二奎瞪眼：“公家人？我咋没见执法证？就凭你胡科一句话，就想整我们？”
“少废话！”胡科指着陈闯，“就是他！坏了我好事！今天必须把事办明白！”
陈闯往前走两步：“别慌，按流程来。”
刘二奎扭头：“你闭嘴！这帮人就是冲你来的！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陈闯说，“更得按流程。”
他转身回屋，三步并两步进了办公室，拉开抽屉，拎出个牛皮纸袋。
出来时，已在院中支起一张木桌。
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，啪地打开。
一叠文件整整齐齐排开：营业执照副本、税务登记证、消防验收回执、卫生许可证、土地使用证明……
“请看。”陈闯对那两个工商人员点头，“所有材料都在这儿，随时可核。”
胡科凑过来：“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？我问你，食品经营许可是不是过期了？”
陈闯抽出一页：“有效期到2003年6月，盖着县局骑缝章，编号可查。”
“那……那排污备案呢？”胡科又问。
“在环保局备案号0472，去年11月签的。”陈闯翻出另一张，“当时你姐夫冯乡长还来剪过彩。”
胡科脸一抽：“你少提他！”
其中一个工商人员低头翻了翻，小声跟同伴说：“确实都齐……没啥问题。”
“那安全通道呢？”胡科还不死心，“你们后厨堆杂物，万一着火跑不出来，谁负责？”
陈闯指第三页：“消防大队上月突击检查记录，整改项已闭环。这是回执单，签字人李建国，电话可核实。”
两人又低头看。
胡科急了：“你他妈背得挺熟啊！有本事你把原始批文拿出来！”
陈闯从袋底抽出一份红头文件：“2001年县里批的乡村旅游试点项目，龙泉沟唯一挂牌单位。原件存档，复印件加盖公章，法律效力等同。”
他抬眼：“还有别的问题吗？”
没人吭声。
那两个工商人员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一个合上本子：“材料齐全，程序合法，我们没法处理。”
胡科瞪眼：“你说啥？白跑一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