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匣子没说话。眼圈有点发红。
“协议我拟好了。”陈闯说，“三点：第一，所有方子知识产权归你李宝库本人，永久有效；第二，山庄有非独占商用权，能用但不能卖给别人；第三，药膳部月营收25%划给你团队当绩效，其中专利级配方额外追加8%提成。”
药匣子张着嘴：“八……八个点？”
“嗯。”陈闯说，“比如你那个熏蒸方，客人用了见效，多付钱，多出来的八成归你。”
药匣子手抖得厉害。整个人像筛糠。
“你别慌。”陈闯说，“按流程来。”
“可、可这纸……这纸能作数吗？”药匣子结巴了，“万一哪天……哪天翻脸不认人……”
“白纸黑字，财务走账，税务备案。”陈闯说，“谁想动，得先过法这一关。”
药匣子还是不信似的。反复翻那页复印件。手指在“李宝库”三个字上来回摩挲。
“你读一遍。”陈闯递过协议草稿。
药匣子戴上老花镜。一字一句读。读到“知识产权永久归属”那儿，嗓子哽了一下。
读完，摘下眼镜。擦了擦眼角。
突然站起来，对着陈闯就是一鞠躬。
陈闯赶紧拦：“干啥这是？”
“陈总监！”药匣子眼含泪光，“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！”
“别整这虚的。”陈闯扶他坐下，“都是为了好好过日子。”
药匣子抽了抽鼻子，攥着协议，手还在抖。嘴里念叨：“我爹临走前说……一定要守住方子……可我又怕守不住……现在……现在总算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风吹进来，把桌上的纸角掀起一点。
阳光斜照进屋，落在协议上。“李宝库”三个字清清楚楚。
陈闯起身，去烧水泡茶。
药匣子坐着不动。低头看着手里的纸，一遍遍摸，像摸自家孩子的头。
院外传来鸡叫。
屋里静得很。
水开了。壶盖跳起来，噗噗响。
陈闯拎起暖瓶，往两个搪瓷缸子里倒水。茶叶打着转沉下去。
“喝口。”他说。
药匣子接过缸子。手还是抖。热水晃出来一点，烫了手背，他都没觉着疼。
“晚上我让我家那口子炒俩菜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不为别的，就为……为这纸。”
陈闯点点头：“行。我到时候带瓶酒。”
药匣子咧嘴笑了下。笑完，又低头看协议。
太阳偏西了一点。
院子里，影子拉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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