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跟你作对？”大辣椒冷笑，“你配让人家作对？人家冯乡长正眼瞧过你吗？”
“我不是说冯乡长！”药匣子急了，“我说的是——只要是跟陈总监对着干的，那就是跟我李宝库过不去！听见没？”
他转向陈闯，眼神发亮：“你信不信，我明天就能把祖传八代的熏蒸方第三味辅料告诉你！”
“你敢！”大辣椒抄起筷子，“你爹坟头草三尺高，你也敢往外秃噜？”
“我不说具体！”药匣子缩脖子，“我就表个态！”
陈闯终于开口：“这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两人一愣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。”陈闯说，“是把药膳部流程走顺。发票补全，分区标好，明早我要抽查。”
药匣子刚放松的脸又垮了：“啊？还、还得查？”
“规矩不能破。”陈闯夹了块黄瓜，“都是为了好好过日子。”
大辣椒噗嗤一笑：“听听，这话我爱听。”
她起身，端锅来添饭：“再来点？陈闯你多吃点，别光喝酒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闯推碗，“晚上还得写报销单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大辣椒摆手，“今儿这顿，不许谈工作！”
药匣子举起空杯：“再来一口！就一口！我还没敬完呢！”
“你喝醉了明早起不来。”陈闯按住他手腕，“锅还得你盯着。”
“我不起不来！”药匣子拍胸，“我今儿睡厨房都行！我守着我的方子，守着咱们的协议——”
“你再嚎一句。”大辣椒拎起围裙，“我把你塞灶膛里醒酒。”
药匣子闭嘴。
陈闯笑了一声。
外面传来鸡叫。二遍了。
大辣椒起身收拾碗筷。动作利索。药匣子还在嘟囔：“你说我是不是该把那本手抄方……至少让陈总监瞅一眼封面？”
“你瞅一眼试试。”大辣椒回头，“我让你睡猪圈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我是说……”药匣子讪笑。
陈闯站起身：“谢了，饭好酒也好。”
“你慢走。”大辣椒头也不抬，“明儿早上，我让宝库给你送碗热粥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闯往门口走，“让他睡个囫囵觉。”
药匣子追到门口：“真不用送？我熬的可是五谷养生粥，加了三味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屋里大辣椒吼一嗓子。
药匣子缩脖子，讪讪笑。
陈闯走出院子。风吹得脖颈发凉。
身后屋里，大辣椒骂声隐约传来：“你个缺德玩意儿，早晚把自己坑进去！”
药匣子小声辩解：“我这不是……感激么……”
门关上了。
灯光从窗缝漏出来。照在台阶上一块碎砖上。
陈闯站在院中，抬头看了眼天。
星星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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