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深处，光线变暗。德特尔首领点燃某种树脂，蓝白色的火焰照亮了墙壁——上面刻满了符号，不是装饰，是记录。林叶认出其中几个：太阳、月亮、裂缝、还有……龙。
这是它们的历史。菲恩颤抖着去摸，被林叶拦住。
别碰。这些符号可能带有某种……他寻找合适的词，信息素标记。触碰会被记录，被评估。
最深处，他们看到了委托的原因。
不是游戏里的任务提示，是真实的、血腥的创伤。五只小德特尔躺在干草上，身上不是烧伤——是结晶化。皮肤下有金色的物质在蔓延，像树根，像血管，像某种寄生体在生长。它们痛苦地蜷缩着，发出微弱的呜咽，金色的眼睛浑浊不清。
德特尔首领走过来，指着伤口，发出一声悲鸣。那声音不像语言，像纯粹的、撕裂的悲痛。
黑豆翻译不了这个。它只能蹲在林叶脚边，尾巴低垂，发出同情的呼噜声。
林叶蹲下来，仔细检查。结晶从胸腔开始蔓延，已经覆盖到四肢。他轻轻按压，小德特尔发出尖叫——疼，但不是肉体的疼，是某种能量冲突的疼。
和那些裂缝一样。他站起来，声音低沉，但不是直接照射。是污染了水源，或者食物。它们摄入了含有古龙能量的物质，身体在……转化。
菲恩脸色惨白：能治吗？
星尘花可以延缓，但不能根治。林叶看向德特尔首领，要找到源头。污染从哪来的？
德特尔首领似乎听懂了。它走到岩壁前，用骨矛指向一个符号——裂缝，下面画着蜿蜒的线条，指向森林更深处。
地下水脉。林叶明白了，裂缝污染了地下水，水脉流经这里。它们喝的水，有问题。
德特尔首领点头，从角落里拿出一个藤编笼子，里面装着三只安静的闪光翅虫。它把笼子递给林叶，然后做出一个手势——不是给予，是抵押。
它说，黑豆突然发出一串叫声，林叶奇迹般地理解了，这是定金。治好孩子，或者找到源头，才有真正的谢礼。如果失败……德特尔首领的眼神变冷，我们永远不能再进入这片森林。
林叶接过笼子，感受着里面微弱的体温。不是道具，是活生生的、会发光的生物。它们的光芒在黑暗中一明一灭，像心跳，像呼吸。
我答应你。他直视德特尔首领的眼睛，不是作为猎人，是作为……他顿了顿，作为同样被那东西影响的人。
他解开右手的绷带，露出覆盖龙鳞的小臂。金色的鳞片在蓝白火焰下闪烁，和德特尔们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德特尔首领盯着他的手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它缓缓点头，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——右爪按在胸口，左爪指向天空。
林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但其他德特尔看到这个手势，纷纷低下头，发出低沉的和声。
离开洞穴时，已是黄昏。
林叶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提着那笼闪光翅虫。菲恩跟在后面，欲言又止。
想问什么？
您的手……菲恩的声音很轻，越来越严重了。那些德特尔，它们也看出来了，对不对？
林叶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自己的右手，鳞片在暮色中微微发光，和笼子里闪光翅虫的光芒同步闪烁。
菲恩，他突然说，你知道为什么德特尔愿意相信我吗？
因为您有龙鳞？
因为它们看到了同类。林叶的声音很平静，不是敌人，不是猎物，是正在经历同样痛苦的……同类。它们的孩子在结晶化，我在龙化。我们都被那道裂缝选中，都在变成某种……新的东西。
菲恩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那您会选择变成什么？
林叶停下脚步，望向森林深处。那里，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升起，不是裂缝，是某种更稳定的、持续的光源。污染源头，地下水脉的入口。
我选择先治好它们。他说，然后，再决定我自己。
回到营地时，阿尔弗雷德捧着闪光翅虫的笼子，激动得手抖。但林叶没有停留，他直接去找了罗根。
我需要进入禁区。他说，西北区域的地下，有污染水源的源头。德特尔部落因此受害，如果不处理，会蔓延到整个森林。
罗根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目光落在他没戴绷带的右手上。
你的变化，他说，和那个源头有关？
有关。但不止。林叶直视他，我需要您的许可，也需要支援。不是猎人，是学者——懂水脉、懂地质、懂古龙能量的人。
这样的人不存在。
存在。林叶说，四十年前，一期团里有一个人，研究过同样的现象。他后来失踪了，但留下了笔记。
罗根的眼神变了：你说的是……
守望者。林叶说，我需要去找他。现在。
远处，森林深处的金光突然暴涨，像某种回应，像某种警告。然后，一切归于黑暗。
但林叶知道，那不是结束。
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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