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医生该做的事。林叶的手泡在冰水里，龙鳞在刺痛，治病。治这片森林的病。
第三天，意外发生了。
一名工匠在搬运木材时，踩穿了伪装的地表，掉进一个隐蔽的洞穴。林叶下去救他时，发现了德特尔的地下通道。
不是天然洞穴，是工程。隧道用骨梁支撑，墙壁上刻着星图，指向森林深处的某个位置。通道里有风，说明另一端通向开阔地。
这是……菲恩跟着爬下来，声音发紧，古代龙人的建筑？
德特尔的。林叶摸着骨梁上的咬痕，它们用牙齿和爪子，花了不知道多少年挖的。这条通道，可能是它们逃生的路线，也可能是……
他停住了。通道深处传来声音，不是风声，是某种低频的震动，像巨兽的心跳。
祭祀路线。他改变说法，通向它们认为神圣的地方。我们不该在这里。
他带人退出，用木板封住洞口，在上面标记：禁区，勿入。
第五天，雷狼龙来了。
不是攻击，是观察。老雷狼龙带着三头幼崽，出现在营地东侧的悬崖上。它们蹲坐在那里，金色的眼睛俯视着忙碌的人群，像某种古老的审判。
工匠们慌了，有人去拿武器。
别动。林叶站在营地中央，与那双眼睛对视，继续干活。别跑，别叫，别表现出恐惧。
它在看着我们！
它在学习。林叶说，学习我们是什么，会不会威胁它的领地，值不值得战斗。如果我们表现出攻击性，它会立刻冲锋。如果我们表现出恐惧，它会认定我们是猎物。
他拿起一块烤肉，走向悬崖方向，在距离雷狼龙五十米处放下，然后后退。
老雷狼龙低头嗅了嗅，叼起肉，转身离去。幼崽们跟着跑，最后一头回头看了一眼，金色的眼睛里是好奇，不是敌意。
这……菲恩的声音发飘，这是在建立……
共生关系。林叶说，我们用食物换取观察权，用不侵犯换取通行权。这是德特尔教我的。
第七天，营地完工。
不是四座帐篷，是六座——包括一座专门的水源净化站，一座德特尔风格的观察哨（用骨梁和藤蔓搭建，艾露猫们很喜欢），还有一座小型的医疗帐篷，用来处理龙化相关的创伤。
启用仪式很简单。罗根没有来，但送来了总司令的亲笔信：第一个由学者主导建设的营地，值得纪念。
菲恩在营地中央的石碑上刻字——不是北西营地，是守望站，用通用语和德特尔符号双语书写。
为什么不写北西？有人问。
因为这不是终点。林叶说，是开始。我们在这里守望，守望森林，守望裂缝，守望那些正在变成怪物的人——
他看着自己的右手，龙鳞在夕阳下闪烁，——直到找到治愈的方法。
当晚，林叶独自站在净化站旁，看着过滤后的溪水在月光下流淌。金色的微粒已经很少了，但还有，像某种顽固的病毒。
系统提示弹出：
【签到第22日】
【获得：古代龙人的鳞片×1（任务物品）】
【龙化进度：14%→15%】
【检测到德特尔祭祀活动，距离：1.2公里】
林叶握紧那片鳞片。不是从怪物身上剥下来的，是德特尔首领刚才悄悄塞给他的——在启用仪式的混乱中，那只戴彩色羽毛的德特尔从阴影里出现，把鳞片放在他脚边，然后消失。
鳞片上刻着符号，和隧道里的一模一样。
指向森林深处，指向那个神圣的地方，指向——
林叶抬头。远处的树冠上，金色的眼睛正在睁开。不是雷狼龙，不是德特尔，是某种更大的、更古老的、正在从裂缝中完全苏醒的存在。
它看着营地，看着净化站，看着林叶手中的鳞片。
然后，它笑了。
不是声音，是某种直接传入脑海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：
终于，找到你们了。
林叶没有恐惧。
他举起鳞片，对着那双眼睛，做了一个德特尔首领教他的手势——右爪按胸，左爪指天。
意思是：我在这里。我看见了。我准备好。
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但林叶知道，对话已经建立。
不是猎人与猎物。
是同类与同类。
是龙裔与龙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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