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叶合上笔记，坐在那里，很久没动。
卡伦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“写的什么？”
林叶把笔记递给她。卡伦接过去，一页一页翻，脸色越来越沉。翻完最后一页，她把笔记还给林叶。
“他要走进去。”卡伦说，“他走了。”
林叶点头。他看着那具骸骨，那些发灰的骨头，那些嵌着金色颗粒的裂纹。
阿尔文没进去。他死在外面。死在这个帐篷里，死在写最后一页笔记之后，死在离裂缝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为什么？
林叶想起笔记里的那句话：“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阿尔文让队长他们走了。他一个人留在这里，一个人面对那些声音，那些幻象，那些能量。最后他没撑住。
他死在门口。
林叶把那本笔记攥紧，指节用力得发白。
布洛克走到他身边，看着那具骸骨。
“他……”布洛克的声音有些哽，“他就这么坐在这里，等死？”
林叶没回答。他不知道阿尔文最后那几天经历了什么。是一个人守着裂缝，一遍一遍听那些声音？是最后清醒的时候写下这些字，然后等着能量一点一点填满自己？
卡伦忽然开口。
“他和你一样。”
林叶抬头看她。
卡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和你一样，”她说，“非要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”
林叶愣了一下，然后看向那具骸骨。
阿尔文的脸已经没了，只剩骨头。但林叶想象过他的脸——总司令的弟弟，罗根最好的朋友，一期团最年轻的队员。他和自己一样，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。
最后死在这里。
“我们也要进去吗？”布洛克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问出什么不好的答案。
林叶沉默了很久。
“要。”他说。
布洛克没再问。他只是站在那，看着那具骸骨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叶把笔记重新包好，贴身收着。他又从骸骨旁边找到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几样东西——一块磨了一半的砥石，一枚一模一样的徽章，还有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。
他展开那张纸，是一幅画。炭笔画的，线条很粗糙，但能认出画的是两个人——一个年长些，一个年轻些，并肩站着，穿着调查团的制服。
总司令和阿尔文。
林叶把纸折好，和笔记放一起。总司令应该看到这个。
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骸骨。晨光从帐篷破口照进来，照在那些骨头上，那些金色颗粒在发光。
“走之前，把他埋了。”林叶说。
卡伦点头。布洛克去拿工具。埃尔文始终没说话，只是站在那，那双金色眼睛一直盯着骸骨，像是在听什么。
———
他们用晶簇碎片在帐篷边堆了一个小坟。没有墓碑，只有那顶破烂的帐篷作为标记。林叶站在坟前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卡伦替他说了。
“一路走好。”
布洛克点点头，眼眶有点红。埃尔文还是没说话，只是朝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。
林叶摸了摸怀里那本笔记，还有那张画。
还剩六天。
他转身，看向晶林更深处。那里，中央石柱的光芒正在脉动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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