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叶盯着那道裂缝，数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一波，两波，三波。能量涌出，持续十秒，减弱五秒，再涌出。规律得像钟摆，像心跳，像某种永远不会停歇的机械。他把这个节奏记在脑子里，一遍一遍默念：十秒强，五秒弱，十秒强，五秒弱。
晨光从晶林缝隙里透进来，照在石柱上，那些金色纹路更加刺眼。林叶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，转身看向身后三个人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进去。”
卡伦抬起头，重弩从膝盖上移开。
“一起。”
林叶摇头。
“太危险。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，人多不一定有用。”
卡伦看着他，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，但嘴角抿成一条线。她没说话，也没动。
布洛克从帐篷边站起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。
“林叶，我——”
“你留下。”林叶打断他，“和卡伦一起。在外面等。”
布洛克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点头。他的手指在干粮上捏出一道印子，自己都没察觉。
林叶转身要走，身后传来埃尔文的声音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埃尔文已经从岩壁下站起来，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他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那些鳞片覆盖了大半张脸，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，和石柱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我反正只剩几天。”他说，“让我去。”
林叶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埃尔文的状态比昨天更差。不只是那些鳞片——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竖线，眼白泛着淡淡的金色，像两块快要熔化的金属。他站在那里，身形稳得很，但林叶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指在轻微颤抖，一下一下的，控制不住。
“你撑得住？”林叶问。
埃尔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起头。
“撑不撑得住，都只剩几天。”他说，“进去看看，总比在外面等强。”
林叶沉默了几秒。
他想说“不行”，想说“你留下”，想说“我不想看着你死在里面”。但这些话堵在喉咙口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因为埃尔文说的是事实——只剩几天，也许更少。在外面等也是等，进去也是等。至少进去，还能看一眼那个一直在叫他名字的地方。
卡伦忽然开口。
“让他去。”
林叶看向她。卡伦的表情还是那样，冷冷的，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“他在那边听得见声音。”她说，“也许里面有什么办法。也许没有。但让他自己选。”
林叶又看向布洛克。布洛克站在那，攥着那块干粮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我……我也觉得应该让埃尔文选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飘，但话是完整的，“他跟着走到这里了，不让他进去，他会后悔。”
林叶收回视线，重新落在埃尔文脸上。
“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？”
埃尔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怕？”
埃尔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那些声音叫了那么久，我想看看是谁。”
林叶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“行。一起。”
埃尔文的嘴角动了动，那也许是一个笑容。他走过来，站在林叶身边，两个人并肩看着那道裂缝。金色的光芒一波一波涌出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卡伦站起身，把重弩背到肩上。
“我们在外面等。”她说，“三天。如果三天你们没出来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没说下去。
林叶明白她的意思。三天，这是极限。再多，物资撑不住，人也撑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