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。”他点头。
布洛克走过来，站在卡伦旁边。他看着林叶和埃尔文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活着回来。”
林叶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几个月前，这个年轻人刚跟着自己时的样子。紧张，生涩，问什么都小心翼翼。现在站在这里，能说出“活着回来”这种话，已经是个合格的猎人了。
“会的。”林叶说。
他转身，向裂缝走去。埃尔文跟在旁边，脚步很稳。
身后没有声音。卡伦和布洛克就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走远。
———
距离裂缝还有五十步时，能量开始压过来。
那种感觉像走进水里，越深压力越大。林叶的耳朵开始嗡嗡响，后脑勺的刺痛一阵一阵往上窜。他咬紧牙关，盯着裂缝，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十秒强，五秒弱。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节奏，等着下一波弱期。
十秒强快结束的时候，他停下脚步，按住埃尔文。
“准备。下一波弱的时候冲。”
埃尔文点头。他的眼睛盯着裂缝，瞳孔缩成一条细线，脸上那些鳞片在发着微光——和裂缝的光芒共鸣着，一闪一闪。
五秒弱开始。
“走！”
两个人向前冲去。压力瞬间减轻，像有人突然撤掉了压在身上的重物。林叶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跑，脚下是晶簇碎片，嘎吱嘎吱响，每一步都踩得生疼。
裂缝越来越近。三十步，二十步，十步——
五秒快结束了。
“快！”林叶大喊。
他们冲进裂缝的瞬间，下一波强期开始了。
那一瞬间，林叶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眼前只有金色，铺天盖地的金色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钻进眼睛，钻进耳朵，钻进皮肤的每一个毛孔。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，又像是在往上飘，分不清上下左右，分不清东西南北。
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埃尔文。
林叶拼命睁大眼睛，在那些金色里寻找什么。终于，他看见了——埃尔文的脸，就在旁边，那些鳞片在疯狂发光，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，瞳孔几乎看不见。
但他的手还在。他抓着自己的手腕，很用力。
林叶深吸一口气，也抓住他的手腕。
两个人就这么抓着，在金色里往下坠，往上飘，往不知道什么地方去。
———
裂缝外，卡伦和布洛克站在原地，盯着那道裂缝。
一波强，一波弱。裂缝里的光芒还在脉动，和之前一样规律。但林叶和埃尔文已经消失在那些光里，看不见了。
布洛克攥着那块干粮，攥得干粮碎成渣，从指缝里漏下来。
“他们会回来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。
卡伦没回答。她看着裂缝，看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
布洛克低下头，看着脚下一地的干粮渣。
“那……我们就在这等？”
卡伦终于移开视线，看向周围的晶林。那些晶簇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，密密麻麻，像无数根竖起的手指。
“等。”她说，“三天。”
她把重弩从肩上卸下来，坐在刚才林叶坐过的那块岩石上，盯着裂缝的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布洛克在她旁边坐下，也开始盯着那个方向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看着那些光芒一波一波脉动，一波一波涌出，一波一波把两个人吞没又吐出来。
晶林里很安静。只有那些光芒的脉动声，低低的，持续的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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