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，掀开帘子，走出去。
———
从星辰营地到瘴气之谷，正常行军需要一天半。
林叶走在最前，卡伦和布洛克跟在后面。三个人都没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响。
太阳升起来，又落下去。他们在荒地边缘找到一处废弃的猎人营地，勉强能遮风。林叶生火，卡伦煮水，布洛克把干粮分给两人。三个人围着篝火坐着，谁都没提瘴气之谷的事。
吃完饭，布洛克忽然开口。
“那个尸套龙，厉害吗？”
林叶抬起头，看着篝火对面那张年轻的脸。布洛克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，一种想要提前做好准备的那种认真。
他想起游戏里的尸套龙。想起那些攻略视频里教的“保持距离”“带耐瘴珠”“别站正面”。想起那些速杀视频里几箭射死的画面。
但那是游戏。
他想起钢龙的风暴，想起炎王龙的烈焰，想起那些和游戏完全不一样的现实。
“去了才知道。”他说。
布洛克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卡伦在旁边擦着重弩，一下一下，擦得很用力。她忽然说：“管它厉害不厉害。来了就打。”
林叶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，在火光下一闪就没了。
“嗯。”
后半夜，林叶睡不着。
他靠在帐篷口，望着远处的黑暗。瘴气之谷在那个方向，据说那里的雾是灰白色的，带着腐臭味，吸多了会死。那里的地面是软的，踩上去会陷下去，下面可能是空的。那里的生物都长得奇奇怪怪，身上长着菌丝，眼睛里发着幽光。
他想起游戏里那些画面。但那些画面模糊了，被现实里的记忆盖过去了——钢龙的冰风暴刮在脸上的疼，炎王龙的火焰灼烧皮肤的烫，熔山龙背上那些金色液体溅到手上时的恐惧。
这次会是什么？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卡伦走出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睡不着？”
林叶点头。
卡伦没说话。两个人就那么坐着，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过了很久，卡伦忽然说：“他会醒的。”
林叶转头看她。
卡伦没看他，还是望着那个方向。
“你这种人，”她说，“答应的事，一定会做到。”
林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卡伦终于转过头，看着他。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“因为我也是这种人。”
———
天亮的时候，三个人继续上路。
荒地渐渐被抛在身后，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松软，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。那味道很难形容——像是腐烂的树叶，像是放久了的肉，像是某种说不清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林叶放慢脚步，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植被在变化。那些荒地上常见的耐旱灌木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颜色灰暗的、叶片肥厚的植物。那些植物长得很矮，贴着地面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发现。有些叶片上长着白色的斑点，像霉，又像菌丝。
“瘴气之谷快到了。”林叶说。
卡伦把重弩端起来，布洛克握紧大剑。
三个人继续向前。
远处，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片灰白色的雾气。那雾气很浓，像一堵墙，把天和地都隔开了。雾气的边缘在缓慢移动，向四周扩散，吞噬着它碰到的一切。
林叶停下脚步，望着那堵雾墙。
游戏里的瘴气之谷，只是一个场景。读个图，加载一下，然后站在里面打怪。但眼前的瘴气之谷，是活的。它在呼吸，在扩散，在一点一点改变着周围的世界。
布洛克站在他旁边，声音有些发飘。
“那里面……就是瘴气之谷？”
林叶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看看里面有什么。”
他迈步向雾墙走去。卡伦和布洛克跟在后面，三个人影渐渐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。身后，荒地的阳光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彻底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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