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略是在那片开阔地外围制定的。三个人蹲在雾气边缘，围着一块平整的石头，林叶用剑尖在上面画出尸套龙的轮廓。
“火焰弹药能驱散它周围的毒雾。”他指着那个圆形区域，“但不能烧太久，它会动。卡伦负责远程牵制，吸引它的注意力。我和布洛克从侧面接近，找机会攻击胸口。”
他在那个轮廓的胸口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里。金色的地方。和钢龙、炎王龙一样，是能量核心。打穿这里，它才会倒。”
布洛克盯着那个圈，握紧了大剑。剑刃上还留着昨天酸翼龙留下的坑洼，密密麻麻的，像被虫子啃过。林叶注意到他的目光。
“换我的。”林叶把自己的剑递过去。
布洛克愣了一下。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用备用的。”林叶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短剑，那是工房给他应急用的，比正常的剑短一截，也轻很多。他掂了掂，不太顺手，但能用。
“还有，”林叶把火焰弹分给两人，每人两颗，“不要恋战。它周围的雾气会腐蚀装备，待久了护甲会烂。觉得不对就退，别逞强。”
卡伦接过火焰弹，别在腰带上。她的重弩已经检查过了，弹药充足。布洛克把大剑扛在肩上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———
尸套龙还在原来的位置。
它趴在那片开阔地中央，像一座灰白色的小山。那些腐皮垂下来，一层一层堆叠着，边缘在缓慢地腐烂，又缓慢地生长。那些突起还在规律地喷吐雾气，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每一下都带着那种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那些小生物还在它身上爬。有的在啃食皮屑，有的在舔舐分泌物，有的只是趴着不动，像是长在它身上的一部分。
三人从三个方向靠近。
林叶走的是正面。这是最危险的位置，但他要看清那团金色的光，要找机会攻击。他弯着腰，一步一步向前，脚下的菌丝软得像棉花，每一步都陷进去，抬起来的时候发出粘腻的撕裂声。
三十步。尸套龙没有动。
二十步。它喷出一口雾气，那些雾气从他头顶掠过，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。
十五步。他停下来。
不能再近了。那些小生物开始注意到他。几只甲虫状的东西从腐皮上抬起头，朝他的方向张望。它们的眼睛是灰白色的，没有瞳孔，就那么盯着他。
林叶从腰间摸出一颗火焰弹，拉开引信，扔出去。
———
火焰弹落在尸套龙身侧三米的地方，轰的一声炸开。
那些雾气遇到火焰，像是活了一样，猛地向四周逃散。尸套龙周围的能见度瞬间提高，林叶看见了那团金色的光——就在胸口，在那些垂下来的腐皮下面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中央。
尸套龙动了。
它抬起那条粗壮的脖子，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睁开，金色的瞳孔扫视着周围。它看见了火焰，看见了蹲在十五步外的林叶，看见了从侧面接近的布洛克。
它张开嘴。
那张嘴里没有牙齿，只有一圈一圈的肉褶，肉褶里涌出灰白色的雾气。那些雾气比周围的浓稠得多，几乎是液态的，从它喉咙深处喷涌出来，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“退！”林叶大喊。
卡伦的弩箭射出去，正中尸套龙的颈部。箭头没入那些腐皮里，金色的血液渗出来，顺着那些褶皱往下淌。尸套龙被打断了一下，头转向卡伦的方向，喉咙里的雾气喷向她。
卡伦向后翻滚，那些雾气落在她刚才站的位置，菌丝瞬间变成灰白色，然后碎裂，然后消失，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。
林叶趁机冲上去。
他握着那把短剑，瞄准那团金色的光。但那些小生物不让他过去。它们从尸套龙身上跳下来，爬满他的脚，爬满他的腿，爬满他的手臂。它们很小，但数量太多了，它们钻进护甲的缝隙里，啃咬那些皮革，啃咬那些布料，啃咬露在外面的皮肤。
林叶甩掉一批，另一批又爬上来。他挥剑砍，砍掉的只是九牛一毛。那些东西根本不怕死，前面的死了，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爬。
布洛克那边也一样。那些小生物爬满了他的大剑，剑刃上全是灰白色的虫子，它们被砍成两半，但还在动，还在爬，还在啃。他挥了几下就挥不动了，剑太重了，那些虫子让剑变得更重。
“往后退！”卡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她端起重弩，瞄准尸套龙身上那些突起，一箭射过去。弩箭正中一根突起的根部，金色的血液喷出来，那根突起歪了歪，不再喷吐雾气。尸套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，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那些小生物像被惊到一样，瞬间从两人身上撤走，爬回尸套龙身上，钻进那些腐皮的褶皱里。
林叶大口喘气，低头看自己——护甲上全是咬痕，手臂上几道红印，有的已经开始渗血。布洛克也好不到哪去，脸上被咬了几口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它要走了！”卡伦喊。
尸套龙确实在移动。它那四条粗短的腿撑起身体，那座灰白色的小山开始向开阔地深处移动。它走得并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，每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，那些脚印里很快就渗满了灰白色的液体。
“追！”林叶咬牙追上去。
———
尸套龙拖着沉重的身体向雾气更浓的区域移动。
那些雾气从它身上的突起里喷出来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浓，像一堵移动的墙。林叶追进去的时候，能见度立刻降到了十米以下。他只能看见那个灰白色的轮廓在前面缓慢移动，听见那些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卡伦和布洛克跟在他后面，三个人在雾里跑，跑得气喘吁吁。
布洛克的剑第二次被腐蚀了。那些雾气附着在剑刃上，那些坑洼的边缘开始发黑，像生锈一样。他挥了几下，剑刃上掉下几块碎片。
“别管剑了！”林叶喊，“跟着我！”
他又扔出一颗火焰弹。火焰在前方炸开，驱散了一部分雾气，露出了尸套龙的尾巴。那条尾巴拖在地上，又粗又长，上面也长着突起，也在喷吐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