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攻击尾巴！”林叶冲上去，短剑砍在尾巴上。那些腐皮很厚，剑刃陷进去，拔不出来。他用力拽，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金色的血液。那些血液溅在他手上，烫得他一哆嗦。
布洛克也冲上来，大剑砍在同一个位置。他的剑已经没有刃了，只剩一块厚重的铁片，但重量还在。那一击砸下去，尸套龙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，把他整个人甩飞出去。
布洛克摔在菌丝上，滚了两圈，爬起来，又冲上去。
卡伦在旁边射击。一箭又一箭，全部射在尾巴上。那些箭矢没入腐皮，金色的血液顺着箭杆流出来。
尸套龙终于被激怒了。
它停下脚步，猛地转过身来。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他们，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。它张开那张没有牙齿的嘴，喉咙深处涌出大量灰白色的液体——不是雾气，是液体，浓稠的、发光的、像熔岩一样的东西。
“散开！”林叶大喊。
三人向三个方向跑。那团液体落在地上，菌丝瞬间融化，泥土瞬间变黑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。卡伦跑得慢了一步，那些液体溅在她小腿上，护甲立刻被腐蚀出一个洞。她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，咬着牙继续跑。
尸套龙又转向她，嘴里的液体还没喷完。
林叶没有时间想了。
他打开网络可视化。
———
金色世界再次涌现。
那些雾气消失了，那些菌丝消失了，只剩下金色。无数金色的光线在流动，在交织，在缠绕。它们从尸套龙胸口的那个光团里涌出来，向四面八方延伸，连接着周围的雾气，连接着地上的菌丝，连接着那些藏在暗处的骸骨。
它在用能量改造环境。
林叶盯着那团光。它在脉动，在收缩，在扩张，和尸套龙的呼吸同步。那些金色纹路从光团里延伸出去，沿着血管，沿着骨骼，沿着每一寸腐皮，分布到全身。他看见了那个核心——在光团的最深处，有一个更亮的小点，比针尖大不了多少，但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。
他冲过去。
那些小生物又来了。它们从腐皮上跳下来，爬满他的腿，爬满他的手臂，爬满他的脸。它们钻进他的头发里，钻进他的衣领里，钻进他的护甲缝隙里。它们咬他，啃他，撕他。但他没有停。
他看见了那个光团。就在那些腐皮下面，就在那些纹路中央。他举起短剑，用尽全力刺进去。
剑刃刺穿了腐皮，刺穿了肌肉，刺穿了那层包裹着光团的薄膜。金色血液喷涌而出，溅了他一身，烫得像开水。那些血液钻进他的伤口里，顺着血管往上爬，和那些金色的纹路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些是它的，哪些是他的。
尸套龙发出一声惨叫。
那声音不是吼叫，是尖叫，尖锐得像金属刮擦玻璃，刺得耳膜生疼。它的身体猛地抽搐，那些腐皮从身上脱落，一块一块地掉下来，露出下面的肌肉——灰白色的，腐烂的，但还活着。那些突起停止了喷吐，那些小生物疯狂地从它身上逃窜，钻进菌丝里，钻进骸骨里，钻进一切能藏身的地方。
尸套龙倒下了。
它倒在地上，那些腐皮散落在周围，像一堆破布。胸口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涌金色的血液，顺着那些纹路流淌，渗进泥土里，渗进菌丝里，渗进那些骸骨的缝隙里。它还在呼吸，但越来越慢，越来越弱，最后停了。
———
林叶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短剑还插在尸套龙胸口，剑柄在微微颤动。他的手上全是金色血液，那些血液已经干了，结成一層薄薄的壳，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在往皮肤里钻。他试着甩掉，甩不掉。
卡伦走过来，一瘸一拐的。她的小腿上护甲烂了一个洞，里面的皮肤被灼伤了一大片，红得发紫，有些地方已经起泡了。但她没看自己的腿，她看着林叶。
“你的眼睛。”
林叶抬起头。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眼睛。”卡伦蹲下来，盯着他的脸，“金色的。”
林叶愣了一下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什么也摸不出来。他看向布洛克，布洛克站在旁边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抖。他盯着林叶的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林叶闭上眼睛。那些金色光线还在视野里闪烁，比刚才更亮了。他使劲闭眼，再睁开，那些光线还在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锚定物，把它们攥在手心里。菲恩的记录板，维克多的本子，老人的笔记。它们还在，还是温热的。
那些光线慢慢暗下去。
卡伦看着他，没有追问。她只是站起来，转身去看布洛克。
布洛克的剑已经不能叫剑了。那是一块铁片，边缘全是缺口，中间还有一道裂缝。他握着它，看着它，像看着一个死去的朋友。
“还能用吗？”卡伦问。
布洛克摇头，又点头。“能砸。”他说。
卡伦没说话，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绷带，开始处理自己的腿。
林叶站起来。头疼得厉害，像有人用锤子在敲他的后脑勺。他走到尸套龙尸体旁边，蹲下来，看着那些还在发光的金色纹路。
它们在变暗。从胸口开始，一点一点暗下去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那些金色血液也不再流了，凝固在伤口周围，形成一块一块的结晶体。林叶捡起一块，放在手心里。很沉，很凉，但能感觉到里面还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。
他把那块结晶收进口袋。
卡伦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两人一起看着那具尸体，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纹路，看着那些正在枯萎的腐皮。
“结束了。”卡伦说。
林叶点头。但他在想另一件事。三头古龙了。钢龙，炎王龙，尸套龙。每一头都被影响，每一头都有金色的核心，每一头都在吸收那些溢出的能量。如果网络继续崩坏，会有更多古龙被影响，会有更多像这样的战斗。
他们能撑几次？
他站起来，把短剑从尸套龙胸口拔出来，在菌丝上擦干净。头疼还在，那些金色光线还在视野边缘闪烁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向布洛克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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