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应。他知道不会有。他把手收回来，站起来，走到帐篷口。帘子掀开的时候，外面的光照进来，落在埃尔文脸上。那些鳞片闪了一下，很淡，像被什么东西照了一下。林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埃尔文。鳞片没有再闪。他走出去。
———
训练场上，苍蓝星还在练。小桃和大山已经不在了，只剩她一个人。木桩上的切口已经窄成一条线了，边缘光滑得像刨过的木板。她还在划，一刀一刀地，每一刀都落在同一条线上。木屑从切口里飞出来，落在地上，落在她手上，落在她肩上。
林叶走过去，站在训练场边上。苍蓝星没有停，继续划。划了十几刀，停下来，把刀收在身侧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侦察，什么时候去？”
“明天。”
苍蓝星把刀收进鞘里，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她的额头上全是汗，头发湿了，贴在额角。她的胸口在起伏，呼吸很重，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前辈，明天见。”
林叶看着她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认真，和第一次在人群里看他的时候一样认真。
“明天见。”
苍蓝星转身走了。她走到训练场边上，把刀放在木桩上，从口袋里掏出磨刀石，开始磨刀。一下，一下，很慢，石头从刀根推到刀尖，推到头的时候手腕轻轻抬一下，让刃口那个弧度也磨到。她的动作很专注，和练刀的时候一样。
林叶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———
傍晚的时候，营地里开始点灯。食堂的灯最亮，橘红色的光从门口涌出来，把门前那片地照得通红。卡伦和布洛克从训练场那边走过来，两个人并排走着，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卡伦的弩挂在肩上，布洛克的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，是大山落下的，他帮人家拿着。
他们走到食堂门口，卡伦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。苍蓝星还站在那里，刀已经磨好了，正在收刀。
“她还在练。”卡伦说。
布洛克也回头看了一眼。“嗯。”
“明天去侦察。”卡伦说。
布洛克把磨刀石换到左手，腾出右手，掀开食堂的帘子。“她跟得上。”
卡伦没说话，走进食堂。布洛克跟在后面，帘子落下来，挡住了里面的光。
苍蓝星从训练场上走过来，刀已经背到背上了。她走到林叶面前，手里拿着那块磨刀石，卡伦给的那块，表面磨得很光滑，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槽。她把磨刀石塞进口袋里。
“前辈，去吃饭。”
林叶点头。两个人走进食堂。里面很吵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骂，有人在比谁今天猎的猎物大。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暖烘烘的，和外面的冷风完全不一样。林叶端着餐盘走到角落那张桌子，苍蓝星跟在后面。两个人坐下来，开始吃饭。今天的菜是炖肉和萝卜汤，肉炖得很烂，筷子一夹就散，萝卜切得很大块，咬下去软糯。
苍蓝星吃得很慢，一口饭一口菜，嚼够了才咽。她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又夹了一块肉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侦察，你打头，我跟在后面。”
林叶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和德特尔说的一样亮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苍蓝星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她把碗里的饭吃完，把汤碗端起来喝干净，把碗叠好，放在餐盘上。她站起来，端着餐盘走了。走到食堂门口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帘子被风吹起来，外面的暮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前辈，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苍蓝星走了。帘子落下来，挡住了她的背影。
林叶把碗里的汤喝完，把碗叠在苍蓝星碗上。他站起来，端着餐盘走到窗口。小米团正在收拾铁板，用铲子刮那些焦糊的酱汁，胡子一翘一翘的。它看见林叶，用铲子敲了一下铁板。
“明天有鱼。新到的。”
林叶把餐盘放进水池里。“老样子。”
小米团哼了一声，继续刮铁板。
林叶走出食堂。天已经黑了。篝火的光在帐篷上跳，把那些走来走去的人影拉得很长。训练场上空荡荡的，那些木桩在夜色里像一排站不稳的人。远处，龙结晶之地的方向，有一片很淡的金色光晕，在云层下面像一盏快要灭掉的灯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盏灯。风吹过来，带着砂土和干草的味道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他走到那根被苍蓝星划了一下午的木桩前面，蹲下来，看着那些切口。切口很窄，很直，边缘光滑。他伸出手，用手指摸了一下。凉的，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