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,皇太极打过来了。
林辰——不,朱由桦——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骂娘。他一个学明史的,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要拿自己研究的课题当闯宫借口。皇太极这会儿还在辽东啃冰碴子,南下个屁!
可他没得选。
不拦着,他穿越过来就等着跟大明一起殉葬。拦了,还能苟一苟,再想办法从那死人堆里扒拉出一条活路。
御书房大门被撞开时,朱由检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看着那个跌进门来的堂兄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朱由桦衣衫凌乱,气喘如牛,额头上冷汗混着发丝贴在脸上,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行礼,是扶着门框大口喘气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呼哧声。
“瑞王?”朱由检声音发沉,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朱由桦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——倒不全是因为规矩,是真跑不动了,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。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他喘得说不成句,只能拼命抬手往身后指,“辽东……八百里加急……皇太极……十万大军……”
朱由检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?!”
朱由桦喉咙发干,硬着头皮往下编:“臣刚在宫门口……遇上辽东来的信使……人已经跑死了马……说是皇太极亲率十万铁骑,猛攻山海关……边关危急,请朝廷即刻发兵增援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自己都觉得这谎扯得太糙——信使呢?军报呢?怎么就他一个人跑来了?
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朱由桦低着头,能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来。
他在赌。
赌崇祯不敢在内外交困的时候赌上江山。
赌魏忠贤那点搜刮银子的本事,还能让这个年轻的皇帝多看一眼。
赌他这个刚穿越过来的瑞王,能在这死局里硬生生劈出一条活路。
朱由检盯着他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辽东急报,来得太巧。
巧得像是专门来拦他杀魏忠贤的。
可万一呢?
万一皇太极真的打过来了呢?
他刚登基,屁股还没坐稳,这时候边境若是出了乱子——
“军报呢?”
朱由桦心里一紧,面上却做出更慌乱的样子:“信使刚到宫门就吐血晕过去了!臣急着来禀报,只来得及问这几句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禀:
“魏公公到——”
朱由桦心口猛地一撞。
来了。
御书房内,烛火晃了晃。
朱由检站在原地,手指拢进袖中,攥紧又松开。
屏风后,四个宦官屏住呼吸,攥紧了怀里的刀柄。
殿门外,魏忠贤的轿子已经落了地。轿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,眼睛微微眯起,望向乾清宫的方向。
乾清宫的灯笼晃了晃。
这一夜,注定有人睡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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