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府的暗流还没平息,紫禁城后宫已经炸了锅。
崇祯听了朱由桦的话,没急着动魏忠贤,但对魏党的人可没手软。一道圣旨下去,直接把客氏撵出紫禁城,发配到浣衣局安置,断绝她与外廷的所有往来。
浣衣局的破屋里,客氏褪去一身华服,穿着粗布衣裳,脸上的妆花成一团,眼底却烧着火。她跟着魏忠贤在后宫横行多少年了?先帝的嫔妃见了她都绕道走,如今让个刚登基的小皇帝当垃圾一样扔出来——这口气,她咽不下去。
“娘娘,千岁老爷的人来了。”心腹宫女悄悄推门进来,递上一封密信,声音压得极低。
客氏一把抓过信,拆开扫了几眼,脸色越发阴沉。魏忠贤在信里让她隐忍,说他和瑞王达成了合作,让她千万别轻举妄动。
“隐忍?”客氏冷笑一声,把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,“老爷也是软了骨头,被个毛头宗室牵着鼻子走,我可没这么贱!朱由检把我赶出宫,让全天下看我笑话,张皇后那个贱人指不定躲在坤宁宫偷笑呢——今日这口气,我百倍还回去!”
她盯着心腹,眼底闪过狠色:“你连夜出宫,联络还在后宫当差的旧人,那些没被清算的,都给我找出来。告诉他们,谁帮我扳倒张皇后,泄露朱由检的布局,等我和魏公公重新掌权,赏他个富贵滔天。”
心腹吓得脸色发白:“娘娘,千岁老爷吩咐过……”
“魏忠贤?”客氏嗤笑出声,“他以为傍上瑞王就能保命?朱由桦那小子心思深着呢,迟早卸磨杀驴。与其坐着等死,不如主动出手。杀了张皇后,搅乱后宫,朱由检一慌,千岁就只能跟着咱们干——到时候,这后宫还是咱们的天下!”
心腹不敢再劝,悄悄退了出去。
客氏坐在破旧的床沿,望着窗外的月色,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狠绝。这一步踏出去,要么重回巅峰,要么死无葬身之地——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坤宁宫。
张皇后端坐窗前,手里捧着书卷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这几天后宫不对劲。身边的宫女太监神色躲闪,走路都贴着墙根,偶尔还能看到陌生的面孔在宫墙角落晃悠。她掌管后宫这么多年,这点异常还是看得出来的。
“皇后娘娘,最近宫里怪怪的,要不要派人告诉陛下或者瑞王殿下?”贴身宫女小声劝道,“瑞王最近和陛下、魏公公往来密切,手里有人,请他派些人来护着娘娘,也稳妥些。”
张皇后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却坚定:“不必。瑞王和魏忠贤合作,外面已经有人说闲话了,我这时候求他帮忙,不是让人笑话?后宫的事,本宫自己处置得了。”
她有她的骄傲。先朝皇后,如今的皇嫂,掌管后宫这么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就算察觉危险,也不至于向个宗室王爷低头——更何况,她凭什么低头?
“传我懿旨,坤宁宫加强防卫,所有宫女太监重新核查身份,无关人员不得靠近宫门半步。有异动者,立即拿下,格杀勿论。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,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婉。
瑞王府。
朱由桦看着锦衣卫送来的密报,脸色渐渐凝重。
他刚穿越过来没多久,根基不稳,还没能力安插亲信进锦衣卫,更别提全面掌控后宫。但凭着穿越前研究明史的记忆,他比谁都清楚客氏是什么货色——前世这女人在后宫兴风作浪,残害妃嫔、干预朝政,什么事干不出来?如今被赶出宫,她能善罢甘休才怪。
他一边暗中观察府里的人,慢慢筛选可用之人,一边托人悄悄联络锦衣卫中对魏党不满的底层校尉,用些小恩小惠换点后宫的消息。零零星星凑起来的情报显示:客氏被逐出宫后,正暗中联络魏党残余,密谋杀害张皇后,还想泄露崇祯之前布局扳倒魏忠贤的细节,试图搅乱朝局。
朱由桦揉了揉眉心,有点头疼。
他本想先稳住前朝,再慢慢清理魏党残余,谁知道客氏这么急,直接在后宫点火。张皇后性子倔,不肯低头求人,万一真出了事,后宫乱成一团不说,崇祯肯定迁怒于他,连他和魏忠贤的合作都得崩盘。
“传李二狗。”
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记忆中李二狗这人憨直,但忠心,办事利落,派他去保护张皇后最合适——既能避开崇祯的猜忌,又能应付后宫突发状况。
不多时,李二狗快步进来,躬身行礼:“殿下,有啥吩咐?”
朱由桦把密报递给他:“你带几个心腹,乔装成太监宫女,悄悄潜入坤宁宫,暗中保护皇后娘娘。记住,别暴露身份,发现可疑的人先控制住,别轻举妄动,及时禀报。另外,密切监视浣衣局,摸清客氏的行动计划,收集她勾结魏党、密谋行凶的证据。”
李二狗眼睛一亮,拍着胸脯保证:“殿下放心,属下一定把皇后娘娘护得严严实实,把客氏那老妖婆的罪证抓得死死的!”说完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,挠了挠头,“殿下,那要是遇到可疑的人,我能不能直接拿下?不用先请示您?”
朱由桦无奈地摆摆手:“看情况。对方要是行凶,直接动手;要是试探,就先盯着,别打草惊蛇。记住,首要任务是保护皇后娘娘,不是抓人。”
“明白!”李二狗重重点头,转身快步离去,脚步轻快得像要去过年。
朱由桦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紫禁城的方向,眼底闪过几分算计。客氏这波反扑,看着仓促,其实暗藏杀机——她不仅要报复张皇后、报复崇祯,还要破坏他的布局,搅乱前朝。
可她不知道,她的一举一动,早就被人盯上了。
浣衣局。
客氏正和心腹密谋,语气得意:“明日张皇后去慈宁宫请安,那条路偏僻,守卫少,正是动手的好时机。杀了张皇后,再把朱由检要杀魏公公的消息放出去,朝野震动,咱们就能趁势反扑,重回巅峰!”
她越说越兴奋,眼底闪着光。
窗外,一个乔装成杂役的锦衣卫正蹲在墙角修水桶,手里拿着凿子,耳朵却竖得老高,把屋里的话一字不漏记了下来。
入夜。
浣衣局外头,几条黑影鬼鬼祟祟凑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