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账簿与密信(1 / 2)

三个人僵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
那护卫又嘟囔了两句,翻个身,继续睡了。

李二狗松了口气,抱着账簿就往窗户冲。刚爬出去半个身子,就听见身后一声大喝:“什么人!”

那护卫醒了,正揉着眼睛从矮榻上坐起来,看见几个黑影往窗外爬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:“有刺客!来人啊!抓刺客!”

“跑!”

三个人撒开腿就跑。李二狗跑在最前面,怀里的账簿和小匣子硌得肋骨生疼也顾不上,拼命往后墙冲。身后护卫的喊声越来越近,灯笼的光晃得他眼花,脚底下也不知绊到了什么,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,账簿散了一地。

“老大!”

“别管我,把账簿捡起来!”

李二狗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塞账簿,刚爬起来,就听见身后嗖的一声,一支箭钉在他旁边的树干上,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颤动。

他吓得魂飞魄散,抱着账簿继续跑。跑到墙根底下,两腿一蹬,双手扒住墙头,死命往上爬。刚翻上去,又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钉在墙头的瓦片上,瓦片哗啦碎了一地。

他一个跟头翻了下去,摔在墙外的地上,也顾不得疼,爬起来继续跑。

两个亲信也跟着翻出来,三个人连滚带爬,消失在夜色里。

田尔耕睡得正香,被一阵喧哗吵醒。

“老爷,不好了!府里进刺客了!”

他一个激灵坐起来,披上衣服就往外走。等赶到书房,推门一看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书房里一片狼藉,守夜的护卫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。他顾不上训斥,直奔书架后面,蹲下来一看——那根绊绳还在,可暗室的门虚掩着。

他推开暗室的门,往里一看,心顿时沉到了谷底。

几口箱子都被人翻过,最上面的那箱账簿少了一大摞。书案上的小匣子也不见了。

“谁干的?”他声音都在发抖,“看清楚是谁干的了吗?”

护卫磕头如捣蒜:“没、没看清,三个人,都蒙着脸,往、往后墙跑了……”

“追!”田尔耕吼得嗓子都破了音,“给我追!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那几个刺客给我抓回来!”

护卫们屁滚尿流地追了出去。

田尔耕瘫坐在椅子上,手抖得厉害。那些账簿里记的,是他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银子,上到贿赂朝中权贵,下到克扣锦衣卫饷银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而那几个小匣子里装的,是他和魏忠贤往来的密信——怎么写死东林党那几个硬骨头,怎么瓜分查抄来的银子,怎么应付先帝的询问,还有前些天魏忠贤派人送来的口信,让他盯紧瑞王,必要时“可以做得干净些”。

这些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……

他不敢往下想。

半个时辰后,出去追捕的护卫头领匆匆回来复命。

“老爷,追到了那几个刺客的踪迹。”

田尔耕猛地站起来:“在哪?”

护卫头领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弟兄们沿着血迹追出去,发现那几个人最后消失的方向……是瑞王府附近。”

“瑞王府?”田尔耕愣住了。

他第一个反应不是“果然是他”,而是“怎么会是他”?

瑞王?那个刚来京城没几天的闲散宗室?那个在锦衣卫衙署被他怼得无话可说的年轻人?他哪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派人夜闯锦衣卫指挥使的府邸?

可护卫头领接下来的话,让他不得不信。

“弟兄们在瑞王府后街的一条巷子里,捡到了这个。”护卫头领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血的布片,“像是从衣服上刮下来的。”

田尔耕接过布片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脸色阴晴不定。

瑞王……真的是他?

他想起白天在锦衣卫衙署,朱由桦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想起那封被墨汁浸透的密信,想起瑞王临走时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
如果是他……

那密信和账簿,现在就在瑞王府里。

“备马。”田尔耕咬着后槽牙,“去瑞王府。”

护卫头领一愣:“老爷,现在?没有确凿证据,咱们不能擅闯亲王府啊……”

“谁说我要闯了?”田尔耕冷笑一声,“我去要人。”

瑞王府。

李二狗带着两个亲信跑回来,一进门就瘫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脸白得像张纸。怀里抱着的账簿散落一地,有几本在逃跑时沾了泥,还有一本被箭射穿了一个洞。

“殿、殿下……属下回来了……”

朱由桦正在书房等着,看见他们这副狼狈样,心里咯噔一下。等看见地上那堆账簿,那咯噔就变成了叹气。

“你这憨货。”他走过去,捡起一本翻了翻,“本王让你查账本,你倒好,直接去田府偷东西。”

李二狗脸垮下来:“啊?属下又办砸了?不是殿下让查账本的吗……属下找了半天,那书房有暗室,暗室里还有机关,属下差点被箭射死才把这些搬回来……”他越说越委屈,声音都带了哭腔,“殿下,属下是不是又闯祸了?”

朱由桦翻账簿的手突然顿住。

他抬起头:“你说什么?暗室?机关?”

“是啊!”李二狗比划着,“那书房看着跟普通书房似的,可属下踩到一块砖,墙就开了。进去的时候差点碰着绊绳,那绳子上连着弩箭,要不是属下跌了一跤趴在地上,这会儿已经成刺猬了……暗室里黑得啥也看不见,属下一手举着火折子,一手翻箱子,好几次差点把火折子掉地上……”

他从怀里掏出那几个小匣子,献宝似的捧到朱由桦面前。

朱由桦接过,打开其中一个。

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信封,每封都盖着魏忠贤府上的火漆印。

他随手抽出一封拆开,扫了几眼,眉毛微微挑起。再拆一封,表情微妙起来。拆到第三封,嘴角已经压不住了。

“你这憨货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一脸忐忑的李二狗,“本王让你查账本,你倒好,不仅把账本偷回来了,还把田尔耕和魏忠贤往来的密信也一锅端了。”

李二狗眨眨眼:“啊?那属下……偷对了?”

“对。”朱由桦把密信放回匣子,难得露出笑容,“你立大功了。”

李二狗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起来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真的?属下立功了?那殿下,下次再有这差事,还交给属下!属下保证多偷几盒回来!”

朱由桦懒得搭理他这危险的承诺,把匣子和账簿收好,正要说什么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王府管事匆匆跑进来,脸色难看:“殿下,不好了!田尔耕带着锦衣卫的人堵在门口,说发现有刺客夜闯王府,担心您安危,要进府搜查!”

李二狗脸色一变,下意识往朱由桦身后躲了躲。

朱由桦却笑了。

来得倒挺快。

“告诉他,”他站起身,理了理衣袍,“本王的瑞王府,养了狼狗,让他滚。”

管事领命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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