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起哄:“那得多少骂文才能填满瑞王殿下的肚子?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瑞王府后院。
朱由桦蹲在茅房里,手里捏着一叠骂文,左右端详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张写得不错,‘阉党走狗’四个字笔力遒劲,就是墨太浓了,擦起来有点硌……这张不行,骂得太虚,什么‘祸国殃民’,一点实证都没有,差评。”
外头传来李二狗的声音:“殿下!又收回来三箱!够用一阵子了!”
朱由桦叹了口气,有气无力地应道:“本王拉了两天肚子,用不了那么多。剩下的送到军营去,给士兵们发福利,就说‘东林文人特供厕纸,每人领一沓’。”
李二狗愣了愣:“殿下,这、这不是得罪人吗?”
“得罪谁?”朱由桦反问,“那些文人?他们都已经骂本王了,还怕得罪?至于士兵,让他们乐呵乐呵,顺便看看,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,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。”
李二狗挠挠头,一脸佩服:“殿下高明!属下这就去办!”
半个时辰后,京城三大营的军营里,士兵们领到了一沓沓骂文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“讨伐奸王”“清君侧”“诛魏阉”之类的字眼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一个老兵把骂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“字倒是挺工整,就是看不懂。”
旁边识字的年轻士兵凑过来念了几句,脸色古怪:“这是骂瑞王殿下的文章。”
“骂瑞王殿下?”老兵愣了愣,“那发给咱们干啥?”
年轻士兵想了想,试探着道:“可能……让咱们擦屁股用?”
老兵一拍大腿:“那敢情好!正愁没纸呢。这纸厚实,比草纸强多了。”
旁边几个士兵纷纷附和,领了骂文就往茅房跑。有个爱开玩笑的士兵一边跑一边喊:“兄弟们,都省着点用啊!这可是东林文人辛辛苦苦写的,一张能看半天呢!”
众人哄笑。
消息传到那些文人耳朵里,当场气得吐血的就有三个。
钱谦益坐在书房里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朱由桦会用这种方式反击。那些文人是他雇的,文章是他授意写的,本想着借舆论施压,让朱由桦焦头烂额,让崇祯生出猜忌。结果呢?朱由桦不但没焦头烂额,反而用一场荒诞的“厕纸风波”,把他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变成了笑话。
更要命的是,这事儿传到宫里去了。
乾清宫。
崇祯坐在御案前,手里拿着一沓从宫外弄来的骂文,看着上面那些“讨伐奸王”“清君侧”的字眼,脸色古怪。
王怀安躬身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道:“陛下,外头传得沸沸扬扬,说瑞王殿下把骂他的文章全买下来,送到军营当厕纸。还有百姓说,瑞王殿下肚量大,不计较那些文人……”
崇祯放下骂文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不大,听着却有点复杂。
“他这个瑞王,”崇祯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。”
王怀安不敢接话,只是低着头。
崇祯又拿起那沓骂文,翻了两页,忽然问:“你说,他这是真的肚量大,还是装的?”
王怀安愣了一下,额头渗出冷汗,斟酌着道:“这个……奴才愚钝,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崇祯没再问,把骂文往旁边一放,靠进椅背里,望着殿顶的藻井,不知在想什么。
窗外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落在他年轻的脸上,明明暗暗。
瑞王府。
朱由桦终于从茅房里出来了,扶着墙,脸色惨白,两条腿打着颤。李二狗连忙上前扶住他,一脸担忧:“殿下,您没事吧?要不要再请个大夫看看?”
“不用了。”朱由桦摆摆手,有气无力地道,“再拉两天,本王就直接穿回去了。”
李二狗愣了愣:“穿回去?殿下要穿哪儿去?”
朱由桦懒得解释,摆摆手往书房走。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,回头问道:“那些骂文,都送完了?”
“送完了!”李二狗一脸得意,“三大营的士兵可高兴了,说这纸比草纸好使,让属下替他们谢谢殿下。还有几个百户问,以后还有没有这种福利?”
朱由桦嘴角抽了抽:“告诉他们,看东林什么时候再骂。”
李二狗重重点头:“属下记住了!”
朱由桦走进书房,在椅子上坐下,长舒一口气。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笑声,大概是王府的下人们在议论今天的“厕纸风波”。他听着那些笑声,嘴角微微勾起。
钱谦益啊钱谦益,你想用舆论压我?
那我就让你看看,你那点舆论,在本王这儿,到底值几个钱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那些骂文上的字眼——“阉党走狗”“祸国殃民”“擅权跋扈”……
写得还挺有文采的。
可惜,擦屁股了。
他想着想着,忽然笑出声来。那笑声在书房里回荡,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戏谑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门外,李二狗探进脑袋,一脸好奇:“殿下,您笑啥呢?”
朱由桦摆摆手:“没事,就是觉得,这日子挺有意思的。”
李二狗挠挠头,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,但殿下觉得有意思,那肯定有意思。他咧嘴一笑,缩回脑袋,继续忙活去了。
窗外,夕阳西斜,将院子里的梧桐叶染成一片金黄。
这一天的京城,因为一场荒诞的“厕纸风波”,热闹得像过年。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,正坐在瑞王府的书房里,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。
钱谦益不会善罢甘休。
东林党也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更麻烦的是,宫里那位,此刻不知在想什么。
朱由桦睁开眼,望着窗外那片金黄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日子,确实挺有意思的。
就是太费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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