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桦眼皮都没抬: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?”李二狗愣了,“殿下您咋知道的?”
“猜的。”朱由桦把密报往旁边一放,“杨维垣那种人,魏忠贤一倒台,他比谁都急着找下家。东林党正愁没人递投名状呢,他俩一拍即合,能不成吗?”
李二狗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:“那崔呈秀呢?他不是魏忠贤的人吗?杨维垣也是魏忠贤的人,他们不是一伙的吗?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?这比我们村王麻子跟他弟弟抢宅基地还狠啊!”
朱由桦睁开眼,看了看李二狗那张满是困惑的脸,笑了笑。这憨货问的问题,有时候比那些聪明人想的还直指要害。
“因为杨维垣想活。”他坐起来,“魏忠贤这条船要沉了,船上的人要么跳船,要么跟着沉。杨维垣选择跳船,但他跳之前,得拉个垫背的,好让岸上的人看见他的诚意。崔呈秀就是那个垫背的。”
李二狗琢磨了一会儿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哦……就跟我们村王麻子似的,他想分家单过,就先把他爹藏的那坛子银子挖出来交给他娘,说是他弟弟藏的,他娘一高兴就让他分出去了。”
朱由桦嘴角抽了抽:“差不多吧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通报:“殿下,崔呈秀求见。”
李二狗张了张嘴,看向朱由桦,一脸“殿下您真神了”的表情。
朱由桦笑了笑,摆摆手:“让他进来。”
崔呈秀几乎是滚进来的。
他一进院子,扑通就跪下了,然后就开始哭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把杨维垣怎么构陷他、怎么翻脸不认人、怎么往他心口捅刀子,全倒了出来。那哭相,比死了亲爹还惨。
“殿下!求您救救臣!”崔呈秀磕头如捣蒜,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,“杨维垣那个小人,他这是要置臣于死地啊!臣冤枉!臣是被魏忠贤胁迫的,臣早就想弃暗投明了!臣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给陛下磕头请罪!”
朱由桦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演。
演得不错,就是有点过。眼泪鼻涕糊一脸,说话都带颤音,搁后世能混个特约演员。
崔呈秀见朱由桦没反应,咬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,双手奉上:“殿下,这是臣冒死收集的魏忠贤与各地魏党残余的通信,里面记载了他们贪腐弄权、密谋作乱的罪状!只要殿下拿着这封信,就能彻底清除魏党残余!”
朱由桦接过信,拆开扫了两眼。
信上的内容比李二狗那晚偷来的数据更详细。哪年哪月收了哪家盐商多少银子,哪年哪月害了哪个不听话的言官,哪年哪月怎么糊弄先帝——一笔笔,一件件,记得清清楚楚。有些事,他穿越前读史书都没读到过。这哪是密信,这是魏忠贤的黑账本啊。
“崔大人。”朱由桦把信放下,看着他,“你把这东西给本王,就不怕魏忠贤知道?”
崔呈秀浑身一抖,咬着牙道:“臣……臣已经顾不得了!魏忠贤自身难保,哪还顾得上臣?杨维垣要置臣于死地,东林党恨不得把臣生吞活剥,臣只有殿下了!殿下就是臣的再生父母!”
朱由桦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崔呈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磕头的频率更快了:“殿下,臣愿投靠殿下,唯殿下马首是瞻!只要殿下保臣一命,臣愿做任何事!哪怕是亲手除掉魏忠贤,臣也在所不辞!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手里的密信上,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崔呈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这封信,本王收下了。”朱由桦把信收进袖子里,“至于你的命,本王也可以保。不过你得替本王做一件事。”
崔呈秀连连点头:“殿下尽管吩咐!臣万死不辞!”
朱由桦笑了笑,重新靠在躺椅上。
魏忠贤的账本,崔呈秀的投名状,杨维垣的反水,东林党的算盘……这些棋子,一个个的都摆上棋盘了。
接下来,就看谁先落子。
夕阳西下,天边烧成一片火红。朱由桦看着那片红,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——
在权力的游戏中,你不做猎人,就会成为猎物。
他当然要做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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