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割麦战术(1 / 1)

朱由桦没接话,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承业几人。那几个老将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,眼底的神色复杂得很——有忌惮,有不满,还有一丝慌乱,显然没料到朱由桦会来这么一手,直接用粮草和布匹,收买了士兵们的心。

等士兵们渐渐安静下来,朱由桦才开始说正事——整顿军纪,训练士兵,而训练的核心,就是他结合现代军事知识,改编的三段击战术。

他心里清楚,这些士兵大多是农户出身,没读过书,大字不识一个,要是跟他们讲“火力持续性”“战术配合”“协同作战”之类的专业术语,纯属对牛弹琴,他们根本听不懂,也记不住。

“本王要教你们的战术,说白了,就跟你们在地里割麦子一样简单。”朱由桦伸手指了指那些士兵,语气通俗易懂,“你们在老家割麦子,是不是一拨人割累了,就换另一拨人上?一茬一茬地割,直到把整块地的麦子都割完,不让麦子有机会烂在地里?”

士兵们愣了愣,纷纷点头,有人挠了挠头,小声嘀咕:“是啊,割麦子可不就是这么干的吗?可这割麦子,跟打仗有啥关系?”

“敌人,就是地里的麦子。”朱由桦继续说道,语气干脆利落,“你们手里的火器,就是割麦子的镰刀。打仗的时候,第一排的兄弟先开枪,打完之后,立马退后装弹;第一排退后,第二排的兄弟顶上,继续开枪;第二排打完,第三排再顶上,轮着来,循环往复,不让敌人有喘气的机会。等你们轮完几圈,敌人就跟地里的麦子一样,被咱们‘割’得干干净净!”

校场上安静了片刻,随即有人恍然大悟地“哦”了一声,紧接着,更多人跟着“哦”起来,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。有人甚至忍不住伸出手,比划着开枪、退后、装弹的动作,嘴里念叨着“割麦子”“换人”“轮着来”,越念越起劲,脸上也渐渐有了精神。

周承业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,嘴角抽搐着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他没想到朱由桦居然能用这么粗俗的比喻,把复杂的战术讲得通俗易懂,还让这些士兵都听明白了,这无疑是断了他日后拿捏士兵的路子。旁边几个老将也面面相觑,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法子,听着倒是简单,可真能管用吗?”“管不管用不知道,倒是比那些文绉绉的战术好懂多了。”

就在这时,李二狗突然窜了出来,嗓门大得能传遍整个校场,眼睛亮得发光:“殿下!属下懂了!”

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二狗身上。

李二狗挺着胸脯,一脸得意,大声说道:“殿下,您说的整顿军备,就是给士兵们发麦子,让他们天天割麦子,练力气,等力气练大了,就能打仗了,对吧?”

安静。

死一般的安静。

下一秒,校场上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,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,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还有人笑得直不起腰,嘴里念叨着“这千户是个憨货吧”“割麦子练力气,亏他想得出来”。那几个老将也憋得满脸通红,捂着嘴吭哧吭哧地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,连周承业都忍不住,嘴角微微上扬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。

朱由桦深吸一口气,强压着心里的哭笑不得,走上前,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李二狗的脑袋,力道不重,却带着几分无奈:“憨货!本王说的是战术!是让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,轮着开枪打敌人,不是让他们真去割麦子!”

李二狗捂着脑袋,满脸委屈,眼睛瞪得圆圆的,小声辩解:“可您刚才说,敌人是麦子,火器是镰刀,轮着割……属下还以为,您是要发麦子,让他们先练割麦子呢。您昨儿还说要给他们备干粮,属下寻思着,干粮里就有麦子……”

这话一出,校场上的笑声更响了,连沈毅都忍不住转过身,肩膀微微颤抖,强忍着笑意。

朱由桦又气又笑,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别解释了,越解释越乱。去,帮沈千户给士兵们分干粮和布匹,再胡说八道,今天就没你的饭吃!”

李二狗缩了缩脖子,灰溜溜地跑到沈毅身边,乖乖帮忙分东西。他干活倒是认真,就是手笨,把布匹掉在地上两回,还不小心把干粮多发了几份给一个瘦弱的小兵,惹得士兵们又是一阵哄笑,可没人真的责怪他——这憨千户虽然笨,却心善,没有半点架子。

校场上的气氛,倒是因为这一出乌龙,彻底松快了不少。原本那些眼神里带着防备和麻木的士兵,这会儿看朱由桦的眼神也变了——没那么疏远了,多了点亲近,还有一丝“这瑞王殿下挺有意思,不摆架子”的好感。

朱由桦看着那些渐渐有了笑模样的士兵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他知道,这只是整顿京营的第一步,真正的麻烦,还在后头。

果然,等士兵们领完干粮和布匹,周承业就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语气依旧恭敬,话里却藏着满满的刁难:“殿下,末将有一事禀报。京营现存的火器,大多已经锈迹斑斑,有的枪膛都堵死了,根本没法使用;弹药也极度短缺,剩下的那些弹药,怕是连一轮训练都不够支撑。士兵们常年吃不饱、穿不暖,如今虽然有了干粮和布匹,可火器和弹药的问题不解决,训练也只是纸上谈兵,毫无用处啊。”

话音刚落,旁边几个老将就纷纷跟上,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:“是啊殿下,周总兵说的是实情。火器都锈成那样了,连点火都点不着,怎么练?”“弹药也没了,总不能让士兵们空着手比划,对着空气开枪吧?”“殿下,不是末将等人不配合,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

朱由桦看着他们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——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,他一清二楚。他们就是想拿火器和弹药卡他的脖子,火器短缺、弹药不足是事实,但这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,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,而是为了给他使绊子,看他的笑话,要是他解决不了,整顿京营的事,就只能不了了之,他们也能继续在京营里作威作福,克扣军饷。

更麻烦的是,他们说的确实是实话。

国库的窘境,他比谁都清楚。崇祯被东林党那帮酸儒架着,想从国库调一分银子、一粒粮食都难如登天,更别说调火器和弹药了。他要是贸然进宫,向崇祯索要火器和弹药,崇祯那边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——朱由桦一下子要这么多火器弹药,想干什么?是想掌控京营,拥兵自重,甚至谋反吗?

可要是不解决火器和弹药的问题,京营的整顿就会卡在这儿,之前做的一切努力,都将付诸东流。

他忽然有些后悔。要是之前多攒点银子,多备点家底,要是在整顿锦衣卫的时候,多截留一些魏党残余的赃款赃物,这会儿也不至于这么被动。可后悔有什么用?他穿过来才几个月,根基浅得跟纸糊的似的,能稳住锦衣卫、保住试验田,已经不容易了,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和财力,去筹备火器和弹药。

沉默了片刻,朱由桦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“火器和弹药的事,本王想办法解决,你们不用操心。军饷从今日起,由本王亲自督办,每月初一准时发放,谁再敢克扣、挪用,本王定斩不饶。至于训练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士兵,语气放缓了几分:“先从基础练起。没有弹药,就练装弹动作,反复练,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把弹药装进去;没有能用的火器,就先练队列配合、步伐整齐,练到进退有序、令行禁止。等火器和弹药到位,你们直接就能上手,不用再浪费时间适应。”

士兵们面面相觑,有人小声嘀咕:“练空手有什么用?就算队列走得再整齐,没有火器,也打不过敌人啊。”“就是啊,总不能凭着空拳头,去跟后金的铁骑拼命吧?”

朱由桦听见了,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笑,声音温和却有力量:“练空手有用没用,练了才知道。你们以前,能吃饱一顿饭吗?不能。现在,本王让你们吃饱了。你们以前,有人管过你们的死活吗?没有。现在,本王管了。”

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,士兵们看着朱由桦的眼神,又变了——有感激,有愧疚,还有一丝坚定。是啊,他们以前连饭都吃不饱,哪里敢奢望训练、奢望武器?如今王爷给了他们饭吃、给了他们衣裳穿,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?

分发干粮和布匹的事办完,天已经擦黑了。朱由桦带着沈毅和李二狗,往瑞王府的方向走去,一路上,他没怎么说话,眉头微微皱着,心里盘算着火器和弹药的事,还有周承业等人的算计。

李二狗跟在他身后,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凑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殿下,您是不是不高兴?是不是那几个老将惹您生气了?要不属下明天带人去收拾他们,把他们克扣的军饷都抢回来,给您出出气!”

朱由桦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:“没有。”

“那您咋不说话?”李二狗挠了挠头,一脸困惑,“属下看您脸色不太好,眉头一直皱着,是不是在想火器和弹药的事?属下虽然笨,但也能帮上忙,属下可以去城外的铁匠铺,让他们帮忙修火器,实在不行,属下就去山里找矿石,自己炼!”

朱由桦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着他。李二狗被看得心里发毛,缩了缩脖子,小声补充:“属、属下就是说说的,要是不行,属下就再想别的办法……”

“李二狗,”朱由桦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,还有一丝迷茫,“你说,本王做这些事,到底有没有用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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