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日?”魏忠贤冷笑一声,抬手扫过案几,上面的信件、茶盏全被扫落在地,碎裂声在密室里格外刺耳,“本千岁还有几日可等?朱由桦那黄毛小子,清理了本千岁的亲信,整顿了京营,下一步,就是要取本千岁的狗命!东林党那帮伪君子,也在一旁虎视眈眈,等着看本千岁身首异处!”
王体乾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发抖:“九千岁息怒,息怒啊!林丹汗贪利,只要咱们许的好处足够多,他定然会出兵相助,到时候,咱们里应外合,定能除掉朱由桦,重掌大权!”
魏忠贤蹲下身,一把揪住王体乾的衣领,眼底满是疯狂:“重掌大权?本千岁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!当年本千岁从河间府出来,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,进宫当小太监,被人呼来喝去,猪狗不如!后来本千岁爬上去了,九千岁,权倾朝野,谁见了本千岁不跪?谁见了本千岁不慌?”
他猛地松开手,王体乾摔在地上,磕得额头生疼。魏忠贤站起身,望着密室的墙壁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几分悲凉:“本千岁以为,这辈子就算值了,可到头来,却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。朱由桦,崇祯,还有那些背叛本千岁的人,本千岁就算是死,也得拉着他们一起垫背!”
王体乾趴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跟着魏忠贤几十年,从未见过这位九千岁这般模样——疯魔,绝望,却又带着一丝不死心的狠厉。他知道,魏忠贤已经没有退路了,这场赌局,要么赢,要么死。
而此刻,瑞王府的偏厅里,巴图正跪在地上,头埋得低低的,浑身都在打颤。他奉林丹汗之命来京城联络魏忠贤,刚到魏府后门,就被一个愣头青按在了地上——不是别人,正是李二狗。
这憨货本来是奉命守在魏府附近,见巴图鬼鬼祟祟,穿着异族服饰,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,力气大得惊人,一把就把巴图按在泥地里,嘴里还扯着嗓子喊:“抓奸细!抓蒙古奸细!殿下,属下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蒙古人,还搜出了一封信!”
巴图当时就懵了,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精心伪装的行踪,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锦衣卫给破坏了。他早就听说瑞王朱由桦心狠手辣,清理魏党时眼睛都不眨一下,如今落在他手里,巴图只觉得自己死定了。
可他没想到,朱由桦坐在上首,手里拿着那封密信,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阴不阳,却没有半分杀意,看得巴图心里七上八下,更慌了。
“巴图是吧?”朱由桦把密信放在案几上,语气平淡,“林丹汗派你来的?魏忠贤许了你家大汗什么好处?”
巴图浑身一哆嗦,连忙磕头:“是、是!小人巴图,奉林丹汗之命前来!魏、魏忠贤许了我家大汗十万两白银,五万石粮食,还有上千匹布匹,还说……还说等他重掌大权,每年都给察哈尔部提供物资,让我家大汗出兵,帮他除掉殿下您,扰乱京城秩序!”
巴图说得又急又快,生怕说慢了被砍头,连头都不敢抬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朱由桦点点头,没说话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巴图的心上。李二狗站在一旁,攥着拳头,眼神凶狠地盯着巴图,嘴里还小声嘀咕:“狗东西,居然敢勾结魏阉害殿下,看属下不揍你!”
朱由桦瞪了李二狗一眼,李二狗立马闭上嘴,挠了挠头,乖乖站在一旁,却还是时不时瞪巴图一眼,那模样,活像一只护主的傻狗。
“你想死,还是想活?”朱由桦忽然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巴图猛地抬头,眼睛里满是求生欲:“想活!殿下饶命!小人想活!小人什么都愿意做,只要殿下别杀小人!”
“想活,就回去给林丹汗带句话。”朱由桦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沉了下来,“魏忠贤许诺的那些,他给不了。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,自身都难保,何来能力给察哈尔部物资?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你告诉林丹汗,安分守己,本王可以给察哈尔部五千两白银,一百匹布匹,往后大明与察哈尔部友好往来,该给的物资,一样不少。但他要是敢出兵南下,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——宁远铁骑枕戈待旦,边军早已严阵以待,真打起来,他察哈尔部讨不到半点好处,只会损兵折将。”
巴图彻底愣住了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,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没想到朱由桦居然会放他走,还愿意给察哈尔部物资。他愣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,连忙拼命磕头:“谢殿下!谢殿下饶命!小人一定把话带到,一定劝大汗不出兵,一定!”
朱由桦摆了摆手,对旁边的锦衣卫说:“给他备上银子和布匹,送他出京城,别让魏府的人发现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锦衣卫上前,架起还在磕头的巴图,往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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