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养鸟(1 / 1)

魏忠贤被朱由桦软禁在瑞王府西侧的偏院,这事被捂得严严实实,连崇祯那边都没透半点口风。朱由桦没苛待他,却派了重兵看管,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——他要的不是魏忠贤的命,是彻底攥住这枚棋子,让其为自己所用。可这边还没把魏忠贤彻底驯服,钱谦益那边倒先按捺不住,跳了出来。

朱由桦收到沈毅密报时,正蹲在试验田埂上,跟王老工匠掰扯搭番薯架的材料。番薯藤蔓长得疯快,细细的藤条已经开始顺着地面蔓延,再不搭架,将来不仅收薯费劲,还容易烂根。王老工匠攥着竹竿,梗着脖子犟:“殿下,竹竿虽贵,可结实耐造,能撑三五年;木棍脆得很,遇着雨天就烂,纯属白费力气!”

朱由桦手里攥着根粗木棍,敲了敲田埂上的土,哭笑不得:“王师傅,咱现在手头紧,国库空得能跑老鼠,京营的粮饷还没凑齐,先凑合用木棍,等明年番薯收了,有了收成,再换竹竿也不迟。”

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,沈毅就猫着腰凑了过来,连脚步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旁人:“殿下,钱谦益那边有异动,得跟您说一声。”

朱由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把木棍往田埂上一插,拍了拍手上的泥,压低声音:“说,那老狐狸又搞什么鬼?”

“他派亲信去联络魏忠贤了。”沈毅语速极快,“属下的人截住了那亲信的送信小厮,得知钱谦益许了魏忠贤重利——只要除掉殿下您,就帮他重掌锦衣卫,再送万两黄金、千石粮食。那亲信找了王体乾,王体乾没敢应,只说要等魏忠贤拿主意。”

朱由桦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又掺着几分无奈。他早料到钱谦益会急眼——东林党近来接连丢了好几个核心成员,都是魏忠贤暗中下手清理的,东林党势力日渐衰败。那老狐狸向来虚伪,又贪权恋位,一边怕魏忠贤赶尽杀绝,一边忌惮自己的崛起,被逼到绝境,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钱谦益会去找魏忠贤联手。

要知道,当年东林党跟魏忠贤可是死对头,骂魏忠贤“阉贼误国”,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,如今倒好,为了除掉他朱由桦,竟能放下血海深仇,凑到一个被窝里算计人。这世道,还真是荒唐得可笑。

“盯紧了。”朱由桦踢了踢脚边的木棍,语气沉了下来,“一边盯着钱谦益的亲信,一边去暗牢看看魏忠贤,探探他的口风——记住,别露了咱们的底,就说钱谦益派人找过他,看他怎么反应。还有,这事半点都不能让宫里那位知道,免得又生出猜忌。”

“属下遵令。”沈毅躬身应下,转身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连王老工匠都没察觉他来过。

朱由桦蹲回田埂上,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番薯苗,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冒了出来。魏忠贤和钱谦益联手?这俩货,一个阴险狠厉,一个虚伪狡诈,凑到一块儿,怕是没等对付他,先得互相咬起来。可转念一想,他又笑不出来了——这两人要是真联起手,一个在明处朝堂上使绊子,一个在暗处搞小动作,他还真得费点心思应付。

更棘手的是崇祯。那孩子本就多疑,要是让他知道东林党魁首和魏忠贤联手对付自己,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,觉得他朱由桦意图揽权,逼得所有人都联手反他。到时候,麻烦就大了。

“殿下,您咋又发呆?”李二狗扛着一捆木棍,呼哧呼哧跑过来,额头上满是汗珠,脸上还沾着泥点,“您看,属下又砍了些木棍,够搭架子了不?对了,王师傅说属下搭的架子歪歪扭扭,还骂属下笨,可属下真的尽力了!”

朱由桦抬眼一看,只见田埂边搭好的几排架子,歪歪扭扭跟醉汉似的,有的木棍还插得东倒西歪,生怕风一吹就倒。王老工匠跟在后面,气得捋着胡子直跺脚:“你这憨货!让你把木棍插深点,你偏插半指,这架子能撑住番薯藤?等藤长旺了,非得压塌不可!”

李二狗挠了挠头,一脸委屈:“王师傅,属下插深了,可拔不出来啊,万一拔断了,又要浪费一根木棍……”

朱由桦看得又气又笑,刚才的烦心事瞬间消了大半:“行了行了,别吵了。二狗,你跟着王师傅学,好好搭,搭不直就拆了重搭,别偷懒。本王回府一趟,晚点过来。”

“属下记住了!”李二狗立马挺直胸脯,拍着胸脯保证,“殿下放心,属下一定搭得直直的,绝不丢您的脸!”

朱由桦摆了摆手,转身往瑞王府走去。身后,王老工匠的骂声、李二狗的憨声,混着风吹番薯叶的沙沙声,热闹得很,倒让这风雨飘摇的明末,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
与此同时,钱谦益府邸的书房内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钱谦益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密报,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密报上写着,东林党又一名核心成员被魏忠贤暗中拿下,家产抄没,族亲流放——这已经是这个月被拿下的第三个了。

“大人,魏忠贤那边还没给准话。”钱谦吉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喘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王体乾托人带话,说九千岁要好好考虑考虑,让咱们再等等。”

“考虑?”钱谦益冷笑一声,猛地把密报摔在案上,纸张散落一地,“他有什么资格考虑?如今他就是条丧家之犬,朱由桦把他拿捏得死死的,除了跟本大人联手,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?怕是在盘算着怎么卖了本大人,向朱由桦邀功吧!”

钱谦吉不敢接话,只能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他跟着钱谦益多年,深知这位大人的脾气,此刻正是怒火中烧,多说一句,都可能引火烧身。

钱谦益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眼底满是不甘和狠厉。他想起多年前,自己刚入朝为官,意气风发,和几个清流好友在书房里喝酒畅谈,立志要清君侧、除阉党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。那时候,他是人人敬重的清流领袖,是朝堂的希望。

可走着走着,一切都变了。魏忠贤权倾朝野时,他被迫隐忍,甚至不得不假意妥协;魏忠贤倒台后,他以为清流能掌权,可魏忠贤被软禁后仍不死心,暗中动用残余势力疯狂清理东林党,而朱由桦的崛起,又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。朱由桦年轻气盛,手段狠辣,制衡着朝堂各方势力,眼看他和东林党就要被魏忠贤和朱由桦两面夹击,陷入绝境。

“谦吉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悲凉,“你说,本大人这辈子,值不值?自诩清流,骂了一辈子阉党,到最后,却要去求一个阉党帮忙,何其可笑!”

钱谦吉愣了愣,犹豫了半天,才小声说道:“大人,您也是被逼无奈。朱由桦步步紧逼,若是不联手魏忠贤,咱们迟早都得被他收拾。只要除掉朱由桦,您就能重掌东林党,继续完成您的志向,这有什么可笑的?”

钱谦益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志向?如今哪还有什么志向?活下去,保住自己的地位,才是最重要的。你去盯着魏忠贤那边,一刻都不能放松,有消息立刻报我。记住,不管他提什么条件,先应下来,只要能除掉朱由桦,一切都好说。”

“属下遵令。”钱谦吉躬身应下,转身退了出去。

书房里只剩下钱谦益一人,他站在窗前,身影孤寂而落寞。窗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跳动,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,要么除掉朱由桦,要么被朱由桦除掉,没有第三条路可走。

韩爌府上,韩明匆匆闯进书房,手里攥着一封信,神色凝重: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钱谦益派亲信联络魏忠贤,想联手谋害瑞王殿下,这是截获的密信,上面写着他许诺给魏忠贤的所有好处。”

韩爌接过信,缓缓展开,仔细看了一遍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他把信放在案上,沉默了许久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,一声不吭。

他和钱谦益认识几十年了,当年一起入朝,一起被贬谪,一起骂阉党,一起盼着清流掌权。那时候,他们都以为,只要清流抱团,就能扳倒奸佞,还天下一个清明。可后来,魏忠贤倒了,清流却开始内斗,争权夺利,渐渐变得跟当年他们骂的那些人一模一样。

钱谦益变成今天这样,他既痛心,又无奈。他知道,钱谦益是被权力迷了眼,是被朱由桦逼急了,可勾结魏忠贤,谋害亲王,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,一旦败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大人,咱们怎么办?”韩明小心翼翼地问,“要不要把这事禀报给瑞王殿下?若是晚了,恐怕会出大事。”

韩爌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:“送去瑞王府吧。这事瞒不住,也瞒不得。钱谦益走错了路,就得承担后果。只是……你亲自去,别让任何人知道。见了瑞王,就说老夫对不住他,没能劝住钱谦益,让他费心了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韩明点点头,拿起信,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韩爌站在窗前,望着外头的夜色,忽然觉得很累。他想起年轻时的那些日子,想起和钱谦益等人一起喝酒骂人的豪情壮志,心里满是唏嘘。那时候,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能改变天下的人,可如今,一个要走向毁灭,一个要去告密,还有一个,只能站在窗前,无能为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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