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七十六天(1 / 1)

朝堂上瞬间炸了锅。东林党成员慌了神,有的上书请辞,有的互相指责,有的干脆装病不出,生怕被牵连。韩爌无奈,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,安抚东林党残余成员,劝说他们安分守己,不要轻举妄动,忙得焦头烂额。

崇祯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朝堂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,心里满是疲惫和失望。他忽然觉得,这朝堂,就像是一个烂摊子,无论他怎么努力,都收拾不好。

瑞王府里,朱由桦靠在椅背上,听沈毅禀报钱谦益的死讯,脸上没什么表情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。

“……钱谦益昨晚已自尽,家产查抄完毕,族亲也已经被押往流放之地。东林党那边乱成一团,韩爌大人出面主持大局,暂时稳住了局面。魏忠贤那边,陛下念他举报有功,暂时没处置他,只是让他安分守己,待在府里,不许外出。”沈毅躬身禀报,语气恭敬。

朱由桦点点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椅扶手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魏忠贤那边,继续盯着。他现在是惊弓之鸟,不敢乱动,但也不能掉以轻心。等东林党那边彻底稳住,再慢慢收拾他——记住,还是老规矩,别让宫里那位知道咱们跟魏忠贤的牵扯,免得又生出猜忌。”

“属下遵令。”沈毅躬身应下,正要退出去,李二狗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根番薯藤,脸上满是兴奋。

“殿下!殿下!好消息!”李二狗跑到朱由桦面前,把番薯藤递到他面前,“试验田的番薯藤长疯了,王师傅说,照这个势头,今年肯定能有好收成!还有,属下搭的架子,终于搭直了,王师傅都夸属下进步了!”

朱由桦抬眼一看,那根番薯藤绿油油的,上面还长着小小的叶子,生机勃勃。他看着李二狗一脸邀功的憨样,心里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不错,没白让你跟着王师傅学。”

李二狗咧嘴笑了,挠着头,一脸得意:“那是!属下可努力了!对了殿下,钱谦益死了,是不是就没人敢害您了?魏忠贤也怂了,咱们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?”

朱由桦看着他,忽然问:“李二狗,你说,钱谦益该死吗?”

李二狗愣了愣,挠了挠头,认真地想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该死啊!他想害您,还勾结魏忠贤那个奸贼,当然该死!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又小声说道,“属下听府里的人说,他以前是清流,还骂过魏忠贤,做过好事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”

朱由桦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,语气复杂:“或许,是被权力迷了眼,或许,是被逼得走投无路。可再怎么样,也不能害人,不能背叛自己的初心。”

他穿越前读史书,读到钱谦益降清那一段,心里还骂过这人没骨气,可现在,他亲眼看着钱谦益从清流领袖,一步步走向毁灭,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,反而多了几分唏嘘。

人这一生,终究是抵不过欲望和诱惑。无论是魏忠贤,还是钱谦益,都是如此。而他朱由桦,穿越到这个风雨飘摇的明末,握着现代的知识和思维,能不能抵得住权力的诱惑,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初心,保住这大明的江山,他不知道。

“殿下,您别想太多了。”李二狗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说,“钱谦益死了,魏忠贤怂了,东林党也乱了!等番薯收了,国库就有粮食了,边军也有粮饷了,到时候,就没人敢欺负咱们大明了!”

朱由桦回头看他,看着他憨直的笑脸,忽然笑了:“你说得对,想太多也没用。日子还得过,路还得走。”

窗外的风灌进来,带着几分凉意,却也带着番薯藤的清香。试验田里的番薯苗,在风里轻轻摇晃,歪歪扭扭的架子,虽然不好看,却稳稳地支撑着蔓延的藤蔓,就像他朱由桦一样,虽然前路艰难,却也在一步步撑着,努力地往前走。

他知道,钱谦益的死,只是一个开始。东林党的残余势力还在,魏忠贤还在暗中盘算,崇祯的猜忌还在,边境的危机也还在。接下来的路,只会更难走。

可他不怕。他有沈毅的忠诚,有李二狗的憨直,有王老工匠的尽心,还有那些信任他的人。哪怕前路布满荆棘,他也会拼尽全力,一步步走下去,守住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明,守住那些他想守护的人。

而瑞王府软禁偏院里的魏忠贤,得知钱谦益的死讯后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,盯着油灯的火苗。他知道,自己暂时保住了性命,可这只是权宜之计。朱由桦不会一直留着他,一旦他没有利用价值,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
他必须尽快寻找翻盘的机会,必须重新掌控权力,只有这样,才能真正保住自己的性命,才能向朱由桦复仇。一场新的博弈,正在悄然酝酿,而这一次,他绝不会再输。

天启七年十一月初一,朔风裹着刺骨寒意,刮得京城满地萧瑟,皇宫琉璃瓦上凝着一层薄霜,衬得这座王朝中枢愈发庄严肃穆,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流。自九月中旬朱由桦着手整顿朝纲、制衡各方势力算起,整整七十六天的明争暗斗,总算有了个阶段性的了结。这七十六天里,朝堂上波诡云谲,刀光剑影都藏在暗处,各方势力你探我防、互相倾轧,朱由桦凭着前世对明史的记忆,再加上几分现代人的通透,步步为营、借力打力,总算稳住了局面,可眼底深处,却藏着层层隐忧——尤其是崇祯暗中盘算的制衡之术,已然悄悄缠上了他。

瑞王府正厅里,炭火盆烧得旺,暖意裹着松木香漫满全屋,和窗外的酷寒判若两个天地。朱由桦坐在主位上,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挺拔,脸上瞧着沉静,眉宇间却拧着一丝疲惫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。沈毅躬身立在案前,手里捧着本厚厚的账册,语速平稳地禀报着这七十六天的收成,语气里藏不住的欣慰:“殿下,这两个多月的整顿总算没白费,锦衣卫已然被咱们彻底攥在手里,魏党残余清得干干净净,全换上了咱们的亲信,如今京中大小动静,连街巷里的闲言碎语,都能第一时间递到您和皇上跟前。京营那边也初步整饬妥当,魏党安插的那些将领全给剔了,提拔了一批忠心又能打的年轻校尉,虽说眼下战力还没完全提上来,但守住京城防务,已是绰绰有余,再也不会被魏党牵着鼻子走。”

朱由桦微微颔首,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。沈毅翻了页账册,话锋一转,声音压得略低:“东林党那边,钱谦益虽被奉旨赐死,可陛下刚登基没多久,根基还不稳,离不了文官集团撑场面,对东林党看得极重,暗中嘱咐韩爌收拢东林余部,稳住文官体系。只是这韩爌,虽说算得东林里的清流,为人正直,可没什么威望,根本辖制不住所有东林官员——如今东林党内部乱得很,一派人感念陛下的倚重,还肯听韩爌调度;另一派却仗着陛下宠信,我行我素,暗地里还盘算着借陛下的信任打压异己、扩充势力,压根没把韩爌放在眼里。这七十六天,魏忠贤暗中清理了几个从前跟他勾结的东林败类,其余东林人虽收敛了锋芒,却没伤着根本,不过是群龙无首、各怀心思罢了,韩爌借着整顿的由头勉强捏合,终究没能拧成一股绳,如今朝堂上,东林党虽说靠着陛下的倚重势头正盛,可内部四分五裂,算不上真正的独大。”

“客氏、田尔耕、崔呈秀这些魏党核心祸害,已经全清了。”沈毅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,“客氏被赐死,田尔耕、崔呈秀斩首示众,家产全抄了,他们的党羽也一一清算,魏党势力折损大半,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一手遮天、残害忠良。国库这边,查抄钱谦益、客氏、田尔耕这些人的家产,再加上整顿京中税吏、严查偷税漏税的商户,一共凑了三十五万两白银,虽说不算充盈,可也解了燃眉之急,京营整顿和锦衣卫的日常用度,总算有了着落。”

“还有魏忠贤那头,”沈毅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,“殿下吩咐的‘留魏、用魏、控魏’,眼下算是初步成了。他被软禁在府里,府内外全是咱们的锦衣卫值守,真真是隔墙有耳,就算他心里还憋着反扑的心思,也不敢轻举妄动,生怕哪句话、哪个动作被咱们察觉,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。他手里握着的那些宫中旧部和市井眼线,也被咱们一点点收了过来,日后倒能派上用场。只是属下瞧着,陛下近来频频召见韩爌、钱龙锡这些东林官员,一方面是真要倚重东林打理文官的事,另一方面,怕是也存着借东林党牵制咱们的心思——陛下猜忌心重,既要靠殿下整顿朝纲、清魏党隐患,又怕殿下手握兵权、掌着锦衣卫,势力太大压过皇权。”

沈毅禀报完,双手把账册递上去,躬身道:“殿下,这七十六天,您运筹帷幄,借势发力,总算扭转了朝堂的乱局,清了各方隐患,实在不易。只是陛下暗中扶持东林、牵制咱们的心思,咱们不得不防。”

朱由桦接过账册,随手翻了两页,脸上半点欣喜也没有,反倒添了几分凝重。他早该想到,崇祯绝不会看着他一人独大,钱谦益一死,东林党群龙无首,崇祯必然会出手扶持东林,用文官势力制衡他手里的兵权,这是帝王心术,也是他躲不开的困境。

更让他心里不安的是,这七十六天的整顿,他并非毫无差错。整顿京营时,为了尽快把魏党将领剔出去,他急着提拔了一批年轻将领,却忘了这些人没什么实战经验,导致京营虽说能守住防务,战力却远没达到预期;查抄贪腐官员家产时,手下人急于邀功,误抄了三家清白官员的家产,虽说后来及时纠正、把家产还了回去,可也寒了不少文官的心。这些失误,让他忍不住迷茫——他拼尽全力整顿朝纲,到底是在守护大明,还是反倒加剧了朝堂的分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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