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弹劾(1 / 1)

他前世是明史研究生,深耕明末历史多年,深谙民间戏曲与朝堂权谋的隐秘关联——戏文中的双簧戏、装疯卖傻、扮丑避祸,向来是乱世权谋里的绝佳手段,既能躲开帝王的猜忌锋芒,又能麻痹对手,出其不意攻其不备。眼下他被崇祯派人监视,被东林党虎视眈眈盯着,还被徐应元这个狗皮膏药黏上,硬碰硬纯属下策,可若是演一出荒诞大戏,把这场帝王猜忌的闹剧,变成自己翻盘的筹码,那岂不是一举两得,又爽又解气?

朱由桦眼神骤然一亮,目光直直落在一旁捧着空茶盘、一脸憨傻愣神的李二狗身上,眼睛都亮了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急切的坏笑,快步凑上前,拍了拍李二狗的胳膊,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期待:“二狗,问你个事,你会唱戏吗?”

李二狗正挠着脑袋,琢磨殿下刚从宫里回来,怎么突然笑得这么贼兮兮的,闻言当场一愣,满脸茫然,手里的茶盘都晃了一下,差点摔在地上,一脸懵地反问:“唱戏?殿下说的是戏班子唱的那些文绉绉的曲子?俺就是个粗人,从小在码头扛活,啥戏词都听不懂,更不会唱啊!”

一旁的沈毅也一头雾水,满脸不解地看着朱由桦,不懂殿下刚从宫里虎口脱险,怎么突然转头问起了唱戏这种闲事,完全不搭边。

“不是那种宫里的昆曲,就是民间唱的粗戏,乱弹、梆子戏那种,生末净旦丑,不用唱好词,就装疯子、装傻气,扮得越怪、越像,越能糊弄人的那种!”朱由桦语气急切,满眼期待,他心里门清,李二狗出身市井,常年混迹码头市井,肯定听过民间粗戏,这憨货模样,天生就是演丑角、装疯卖傻的绝佳料子,简直是天赐的戏搭子!

李二狗一听“民间乱弹”四个字,瞬间来了精神,原本憨傻的脸立马露出得意的神色,嗓门一亮,拍着胸脯哐哐响,一脸骄傲:“殿下说的是这个啊!俺熟!俺老家临清码头,最火的就是乱弹梆子戏,比宫里那文绉绉、半句听不懂的昆曲得劲多了!锣鼓敲得当当响,唢呐一吹震天响,角儿一嗓子喊出来,半条街都能听见!唱的都是杨家将、包青天,忠臣斗奸臣,热闹又解气,俺从小听到大,场场不落!”

朱由桦大喜过望,往前探了探身,眼神亮得放光,语气里的坏笑更浓,趁热打铁追问:“那太好了!你会演不?不用唱词,就装疯卖傻,越憨、越像真疯子越好,能把外人都糊弄住的那种!”

可下一秒,李二狗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,又变回了那副憨直茫然的模样,挠了挠后脑勺,老老实实摇头,语气耿直得能气死人:“殿下,俺就会看热闹,跟着台下喊好,不会演啊!装疯子?俺学不来,俺只会干活、打架、护着殿下,演戏这细活,俺真不行!”

朱由桦满心的期待,瞬间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,凉了个彻底。他盯着眼前这憨头憨脑、不开窍的李二狗,看着他一脸老实巴交、毫无演技天赋的模样,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绝妙权谋妙计,差点被这憨货直接憋回去,当场气得失笑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,骂道:“滚蛋!真是指望不上你!让你演个戏都不会,留你在身边,除了打架还能干啥!”

李二狗被踹得一愣,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,端着茶盘往后退了两步,嘴里还小声嘟嘟囔囔:“俺不会演就是不会演嘛,殿下还骂人……俺打架厉害也没用啊……”

沈毅站在一旁,看着前一秒还满心欢喜、满眼放光的殿下,下一秒就气急败坏、翻白眼骂人,再看看李二狗一脸委屈、敢怒不敢言的憨傻模样,再也忍不住,低头捂住嘴,闷笑得肩膀直抖,平日里沉稳的模样破了功。

朱由桦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又气又笑,盯着李二狗的背影,心底的盘算却非但没散,反倒愈发清晰、愈发阴损。崇祯的猜忌、东林党的算计、徐应元的监视,这些枷锁看似困住了他,可在他这个穿越者眼里,全都是可利用的棋子。既然李二狗这憨货不开窍,演不了双簧丑角,那他就自己主导这出戏,不用旁人搭伙,照样能把这场明末权谋局,搅成一场让所有人跌破眼镜、爆笑又解气的反杀大戏!

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,唇角勾起一抹坏笑,心里已经有了新的主意——既然装疯卖傻的戏搭子没了,那他就换个更绝的法子,直接把“戏”演到徐应元眼前,演到崇祯眼皮子底下,让所有对手都摸不透他的路数,彻底拿捏这场权谋博弈的主动权。

深冬的寒风裹着碎雪碴子,往人脖子里直灌,紫禁城的朱红宫墙被冻得泛着铁青,连檐角的铜铃都冻得发不出声响。天刚蒙蒙亮,文华殿外的朝班区域就乱成了一锅粥,本该按品级肃立的文官们,三三两两挤作一团,青绯色的官袍蹭得凌乱,个个面色激昂、唾沫横飞,往日里连咳嗽都要压着声的规矩,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这场乱子,根源全在昨日朝会——崇祯刚借着清算魏忠贤的由头安抚东林,转头就私下松口,默许朱由桦插手江南征税。朱由桦身为深耕明末史的研究生,太清楚此时大明朝的死穴:国库空得能跑马,辽东前线将士冻饿交加,军饷拖欠数月,再不从江南士绅兜里掏银子,边防随时会崩,这才顺势提出**加征江南商税、补齐辽东军饷**的提议。

可这一提议,直接戳碎了东林固派的遮羞布。以周延儒为首的这帮文官,个个是江南士族出身,家里商铺田产连成片,背后牵着整条江南富商利益链,嘴上喊着“不与民争利、体恤商户”,实则就是怕断了自家的财路,半点不管边关将士的死活,更不管大明江山的安危。

此时站在文官队伍最前列的,正是时任**詹事府右中允、兼翰林院编修**的周延儒,身着正六品青色暗纹官袍,特意把玉带系得笔挺,领口理得半分褶皱都无,摆出一副忧国忧民、刚正不阿的模样,手里攥着厚厚一叠联名辞官奏折,故意扯开嗓门,让周遭几十号文官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诸位同僚!昨日瑞王借魏阉余孽之事把持江南征税权,今日便要苛征商税、搜刮民脂,美其名曰补军饷,实则是揽权敛财、培植私势!我等世受国恩,岂能坐视江南百姓流离、商户破产?今日我周某带头,以辞官请命,恳请陛下收回成命,驳回瑞王苛政!若陛下不允,我等便集体挂印而去,绝不与祸国乱政之辈同朝为伍,同殿为臣!”

这话一落,身后几十名东林心腹立刻摇旗呐喊,高举奏折齐声附和,喊声震得殿顶积雪簌簌滑落,守在殿外的锦衣卫面面相觑,连上前呵斥的胆子都没有。这帮东林党别的本事没有,操控舆论、抱团要挟却是一把好手,真要是集体辞官,朝堂瞬间半瘫,江南士族再跟着煽风点火,刚登基、根基未稳的崇祯,根本扛不住这份朝野震动的压力。

乾清宫内,地龙烧得正旺,却暖不透崇祯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。殿外的呐喊声隔着三道宫门都能隐约传进来,他指尖死死捏着冷透的茶盏,指节泛白,浑然不觉掌心的冰凉。司礼监太监徐应元垂首立在一旁,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得意,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:周延儒这一闹,正好打压朱由桦的气焰,逼崇祯站队,不管最后结果如何,都能给瑞王添上天大的堵,还能卖东林党一个人情,日后借力扳倒朱由桦,更是顺理成章。

“陛下,”徐应元躬着身子,语气故作恭谨,字字句句都在挑唆,“周中允他们闹得朝野皆知,江南士族更是人心惶惶,若是一直僵持,朝堂瘫痪、民心浮动,后金再趁机挥师南下,后果不堪设想啊。瑞王殿下的提议虽有几分道理,可实在触了众怒,依奴才愚见,不如暂且压下瑞王的提议,先安抚住朝廷众臣,稳住大局再从长计议。”

崇祯心里跟明镜似的,烦躁得几乎要砸了茶盏。他何尝不知道江南商税是救命钱?国库账面上的银子,连一个月的辽东军饷都撑不住,边关将士冻得拿不住兵器,饿得站不稳阵型,再不加税,边防必破!可他刚登基两个月,皇位还没坐热,既要倚重朱由桦整顿朝纲、充实国库,又忌惮这位堂弟权势日盛、尾大不掉,更不敢真的逼反东林士族,落得个众叛亲离、江山动荡的下场。

沉吟半晌,崇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传旨,即刻宣瑞王朱由桦进宫!”

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:不直接驳回,也不硬压东林,而是要朱由桦主动妥协。既要给东林台阶下,稳住朝堂乱象,又要给朱由桦留几分颜面,更要借着这事敲打他——这大明的天下,终究是他朱由检说了算,瑞王的权势再大,也得乖乖听皇帝的话。

与此同时,瑞王府书房内,暖意融融,和宫外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。

朱由桦靠在铺着软绒的太师椅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羊脂玉扣,听沈毅禀报文华殿的闹剧,脸上半分慌乱、半分憋屈都没有,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作为专门研究明末党争的历史研究生,周延儒这套“辞官要挟”的把戏,他在史料里翻了无数遍,东林党向来如此:遇事不谈国事,只谈私利,拿清议当武器,拿辞官做要挟,看似风骨铮铮,实则自私自利、外强中干,周延儒本人更是贪生怕死、眼高手低的典型,这点小伎俩,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。

“殿下!周延儒这帮酸儒太欺人太甚!”沈毅攥着拳头,气得脸色涨红,“明明是维护自家士族利益,反倒打着体恤百姓的幌子闹事,还要逼殿下放弃加征商税,这要是退了,辽东军饷缺口怎么办?东林党日后只会得寸进尺!属下恳请殿下,直接甩出咱们查到的他们贪腐结党的罪证,狠狠打压一番,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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