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如同晴天霹雳,直接劈得周延儒魂飞魄散!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,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差点摔在地上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他比谁都清楚辽东是什么地方:天寒地冻、缺衣少食,马匪比官兵还凶,去了那里,轻则劳心劳力、身败名裂,重则丢了性命,这哪里是举荐,分明是把他往死里推!
“殿、殿下,臣才干浅薄,资质愚钝,恐难担此重任,还请殿下另选贤能……”周延儒声音发颤,再也没了往日的狂妄嚣张,语气里满是慌乱和畏惧,恨不得当场跪地求饶,哪里还有半分辞官请命的骨气。
朱由桦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腹黑气场拉满:“周中允太过谦虚,你满腹学识,心系边防,定然能胜任。陛下旨意不日便到,你只管准备便是,抗旨不遵,可是杀头的罪名。”
说罢,朱由桦不再多看这群失魂落魄的东林党一眼,转身拂袖离去,背影挺拔,半点没有妥协的憋屈,反倒像打赢了胜仗的猎手,留下周延儒等人在原地,脸色惨白、慌作一团,刚才的得意狂妄,荡然无存,只剩满心恐惧和怨毒。
周延儒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咬牙切齿,眼底满是怨毒,却又无可奈何。他想推脱,可找不到半分理由,总不能当众说自己贪生怕死、不敢去辽东吧?那只会落得个畏缩避事、千古笑柄的骂名,他这才明白,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朱由桦的陷阱,所谓的妥协退让,全是假象!
朱由桦回到瑞王府时,李二狗立马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,围着他转了好几圈,一脸担忧:“殿下,您没受委屈吧?那帮酸儒没欺负您吧?”
朱由桦看着他憨直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,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底满是笃定:“放心,你家殿下从来不吃亏,所谓的憋屈妥协,全是演戏给他们看。周延儒马上就要去辽东吃沙子、挨冻,甚至丢了性命,咱们这步棋,赢定了!”
沈毅上前躬身,满脸敬佩,语气激动:“殿下高明!这一手扮怂钓鱼、以退为进,看似受了委屈,实则狠狠坑了周延儒一把,还消解了陛下的猜忌,东林党这帮人还自以为赢了,实在可笑至极!”
朱由桦靠在太师椅上,指尖转着玉扣,眼底闪过一丝锋芒,语气带着几分狠厉:“这只是开始,现在让他们得意一时,等咱们拿到他们贪腐结党的实锤证据,就是他们彻底翻车、万劫不复的时候。暂时的退让,都是为了日后狠狠打脸,这才是权谋的精髓。”
果不其然,不到半个时辰,乾清宫的圣旨就快马送到翰林院,**任命周延儒为辽东军屯安抚使,即刻启程前往辽东,不得拖延,延误者格杀勿论**!
消息传到翰林院,周延儒直接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,浑身发软,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。他还沉浸在逼退朱由桦的得意中,却不知早已沦为朱由桦棋盘上的弃子,即将被扔进辽东火坑,为自己的狂妄自私、眼高手低,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瑞王府书房内,朱由桦听完沈毅的禀报,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坏笑,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,心里已经盘算起下一步棋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带着钩子,勾得人心头发痒:
“周延儒这一去辽东,必定会作死闹事,咱们的人已经在辽东等着他了。他以为能推脱保命,殊不知,我给他挖的坑,从来都没有退路。下一章,就该看这位东林能臣,在辽东哭爹喊娘、身败名裂了,而江南商税,咱们也换个法子,照样能收上来,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几日后,雪后初晴,畿辅大地裹着一层厚厚的皑皑白雪,暖阳洒在雪面上,折射出扎眼的冷光,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子往人衣领里钻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,刺骨生疼。
一队车马沿着冻得硬邦邦的官道缓缓前行,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,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清晰。为首那辆马车雕梁精致,悬挂着瑞王府专属的明黄幡旗,气派十足,正是朱由桦的车架。
马车里暖意融融,朱由桦斜倚在软榻上,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珮,眉眼平静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——作为深耕明末宗室格局的历史研究生,他对眼下的死局看得透透的:昨日在翰林院假意妥协、给周延儒挖了辽东大坑,只是缓兵之计,江南商税被东林党死死卡住,缺粮缺饷缺人脉,单凭他一个刚站稳脚的瑞王,硬刚纯属以卵击石。
他连夜请旨离京,打着“代天子慰问宗室、巡查豫北官田”的幌子,压根不是什么巡田,而是专程来**薅宗室首富的羊毛、借潞王的势**。这步棋,他早就翻着明史史料盘算过无数遍,绝非临时起意,而是精准拿捏的必走之棋。
眼下能破局的关键人物,只有潞王朱常淓。
旁人看潞王,是永乐之后被藩禁锁死的富贵闲王,就藩河南卫辉府,终生不得离境、不得交结外臣、不得过问朝政,跟圈养的金丝雀没两样;可在朱由桦这个明史研究生眼里,朱常淓是块**藏着大用处的香饽饽**:论辈分,他是万历亲侄、崇祯的叔祖,宗室里辈分最尊、名望最高,一句话能顶朝堂文官十句;论家底,潞王府历经三代积攒,良田万顷、江南商铺遍布,现银堆成山,是明末实打实的宗室首富,比绝大多数藩王都殷实;更关键的是,他和东林党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,东林党想借他的宗室名分造势,他想借东林党庇护保家产,互相利用毫无真心,这缝隙,正好给朱由桦钻。
朱由桦心里门清,朱常淓活了大半辈子,被藩禁磨得精明又胆小,惜命惜财胜过一切,想让他出手帮忙,强权逼迫没用,空口画饼更没用,只能**拿实打实的好处换支持,用妥协换共赢**。但这妥协不是吃亏,是放长线钓大鱼,他让出的是小利,要换的是五十万两救命军饷、宗室舆论话语权,彻底打破东林党一家独大的僵局,这笔买卖,稳赚不赔。
“殿下,再有半个时辰就到卫辉府潞王府了。”马车外,沈毅压低声音禀报,语气带着几分谨慎,“属下提前探得清清楚楚,潞王今日深居简出,无外客拜访,王府长史和朝廷派来盯梢的监守官刚好结伴出城办事,正是密谈的绝佳时机!只是按大明祖制,藩王私议朝政是杀头的罪,咱们虽是奉旨慰问,可谈合作终究犯忌讳,要不要再谨慎些?”
朱由桦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,语气笃定又带点坏:“谨慎是对的,但不用怕。祖制是死的,人是活的,咱们是奉旨慰问宗亲,名正言顺登门,后续聊的都是宗室晚辈和长辈的私房话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只要不传出去,谁能定咱们的罪?记住,见了朱常淓,姿态要恭,毕竟是长辈,但底气要足,咱们是合作,不是乞讨。这老狐狸精明得很,别跟他玩虚的,直接甩好处,也别被他牵着鼻子走。”
“属下谨记!”沈毅连忙应声,“殿下要的高产番薯种子、江南商税章程,都藏在随行箱笼里,万无一失。另外,属下已安排护卫在王府外围布防,监守官一旦折返,立刻通报。”
朱由桦闭目养神,心里早已把谈判的每一步都算死:朱常淓的软肋是保爵位、保家产、贪财惜命,他就精准戳这三点,先给甜头,再谈条件,看似妥协让利,实则把潞王绑上自己的战船,半分亏都不吃。
不多时,车马缓缓停稳,沈毅轻声通禀:“殿下,潞王府到了!”
朱由桦掀开车帘,迈步下车,寒风一吹,瞬间精神抖擞。抬眼望去,潞王府果然气派非凡,朱红大门巍峨矗立,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,青灰色府墙高耸入云,虽远在卫辉封地,却处处透着天潢贵胄的奢靡,连门环都是鎏金的,一眼就能看出家底有多厚。
门口护卫见瑞王车架驾到,当场慌了神,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又拘谨:“参见瑞王殿下!属下不知殿下驾临,有失远迎,这就入内通报潞王殿下!”藩王平日里极少接待外客,更何况是当朝亲王登门,护卫们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不必多礼,通报王叔,就说瑞王朱由桦,奉旨代天子慰问宗亲,特来拜见。”朱由桦语气平和,姿态摆得端正,先把礼数做足,让朱常淓挑不出错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府内快步走出一行人,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紫色云纹锦袍,腰系玉带,面容儒雅,养尊处优的贵气扑面而来,可眉眼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戒备和精明,正是潞王朱常淓。按祖制藩王不得随意出府迎客,可朱由桦奉旨而来,又是当朝亲王,他不得不亲自出面。
朱常淓快步上前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,热情却分寸感拉满:“皇侄大驾光临,还奉了陛下旨意,本王有失远迎,罪过罪过!快入内,暖阁备好了热茶,别冻着了。”
朱由桦躬身行礼,恪守晚辈礼节,恭敬却不卑不亢:“王叔客气,侄儿奉旨登门,冒昧打扰,还望海涵。”他深知,对朱常淓这种被藩禁困了半辈子的人,守礼节比说一百句好话都管用,先放下戒备,才好谈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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