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夜谈(1 / 1)

瑞王府的柴房,比外头的夜色还要阴沉几分,潮湿的地面泛着霉味,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呛得人直皱眉。地上胡乱铺着几把干草,两个刺客被粗麻绳死死绑在黑黢黢的木柱上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,平日里阴狠的眼神,此刻只剩下翻涌的恐惧,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沈毅立在他们面前,一身玄色劲装沾了些尘土,手里攥着一根浸过凉水的皮鞭,鞭身水珠“滴答滴答”砸在地上,在死寂的柴房里,脆得像催命符。他眼神冷得能冻死人,扫过两个刺客,声音没有半分温度:“说!是谁派你们去刺杀苏清晏的?”

话音刚落,皮鞭在半空中挥出一道残影,“咻”的一声脆响,吓得左边的刺客浑身一哆嗦,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,结结巴巴地狡辩:“我……我们不知道……没人派我们……我们就是……就是见那苏姑娘衣着华贵,想绑了她勒索些钱财,真的!”

“勒索钱财?”沈毅嗤笑一声,眼底的寒意更甚,手中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那刺客身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皮肉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,刺客惨叫一声,身上瞬间肿起一道深深的血痕,“江南会馆里的江南士绅,哪个不比苏姑娘家富庶?你们放着肥羊不抓,偏盯上个中立士绅之女?再者,你们腰间的短刀,皆是军中制式,寻常劫匪,能有这般兵器?撒谎也不找个像样的由头!”

皮鞭一下接一下,带着凉水的寒意抽在刺客身上,钻心的疼痛让两个刺客哭爹喊娘,浑身是血,衣衫被抽得粉碎,连哭求的力气都快耗尽了。右边的刺客实在扛不住了,嗓子都喊哑了,涕泪横流地哭喊:“别打了!别打了!我们说!我们全说!”

沈毅停下皮鞭,鞭尖悬在半空,眼神冰冷地盯着他,语气不容置喙:“说清楚,主使是谁?还有什么阴谋?敢有一句虚言,我让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!”

那刺客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混着泪水和血迹,眼神涣散,张了张嘴正要开口,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眼神瞬间变得呆滞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水……水……我要水……不是我……别找我……”

沈毅心头一沉,上前一步,伸手拍了拍那刺客的脸,沉声道:“醒醒!我问你主使是谁!”可那刺客却像失了智的傻子,眼神空洞,嘴里只有“水”和“别找我”两句胡话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更诡异的是,另一边的刺客,也像是被传染了一般,眼神变得涣散,嘴里絮絮叨叨,一会儿蹦出“董大人”,一会儿喊着“周老以”,可前言不搭后语,连一句有用的线索都拼凑不出来,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,没了半分先前的倔强。

沈毅脸色骤变,心里暗叫不好——不对劲,就算是被酷刑吓傻,也绝不会这么快就变得语无伦次,更何况是两个人同时出事,定是有猫腻。他连忙俯身,仔细查看刺客的神色,赫然发现两人嘴角都有一丝细微的黑色痕迹,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!

“这是什么?”沈毅低喝一声,瞬间反应过来,“难道是......”

他心里又气又急,连忙喊人去请府里的大夫,自己则守在柴房,死死盯着两个刺客,试图从他们的胡言乱语里抠出一丝线索,可终究只是徒劳,两人除了零碎的胡话,再无其他动静。

与此同时,书房里的气氛却缓和了几分,朱由桦和苏清晏正围坐在案几旁,细说江南税收的利弊。苏清晏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:“殿下,江南的士绅,并非都甘愿依附东林。像民女父亲这样的中立士绅,还有不少,我们并非不愿缴税,只是东林党长期包庇那些顶尖富户,帮他们隐匿田产、逃税漏税,把所有赋税负担,都压在我们这些中小士绅身上,长此以往,我们实在难以支撑,再这样下去,怕是连家产都要赔进去了。”

朱由桦点了点头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,还有几分穿越者的通透:“本王明白,这也是本王推行税收改革的初衷。只是本王先前太过急躁,一门心思只想尽快充盈国库、支援边关,却忽略了你们这些中立士绅的难处,没制定出合理的方案,才给了东林党可乘之机,也让你们对本王的改革,生出了异议。”

他心里暗自吐槽,不愧是东林,玩起转嫁矛盾这套,比史书上写的还溜,还好苏清晏来了,不然他这税收改革,怕是真要栽在这群杂碎手里。嘴上却依旧诚恳,毕竟,眼下还要靠苏清晏联络江南士绅,腹黑归腹黑,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。

“殿下能明白就好。”苏清晏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,“民女有一个建议,或许能帮殿下推进江南税收改革,也能帮殿下争取到更多江南中立士绅的支持,打破东林党的垄断。”

“哦?苏姑娘请讲!”朱由桦眼前一亮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腹黑的算计,“只要能能推进改革,不管是什么建议,本王都照单全收,绝不含糊!”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,若是苏清晏能联络到江南中立士绅,那他就等于在江南,安插了一把尖刀,到时候前后夹击,看钱益谦这群杂碎还怎么蹦跶。

苏清晏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殿下可以推行‘分化士绅、合理征税’的策略。其一,严厉打击那些依附东林、逃税漏税的顶尖富户,派人彻底查清他们的隐田和私产,按实际田亩和家产征税,绝不姑息,杀一儆百,震慑那些想跟着逃税的人;其二,对我们这些中立士绅,实行分梯度征税,根据田亩多少、家产厚薄,制定不同的税率,既不亏了国库,也不让我们承担过重的赋税,给我们一条活路;其三,保障中立士绅的合法利益,禁止东林党官员随意欺压、勒索我们,若是有东林等官员敢为难我们,还请殿下能为我们做主,替我们撑腰。”

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眼神坚定地看着朱由桦,语气郑重:“这就是民女的条件。只要殿下能答应,民女就愿意出面,联络江南所有的中立士绅,全力支持殿下的税收改革,还会帮殿下收集东林党包庇富户、逃税漏税的证据,助殿下彻底打破东林党对江南税收的掌控。”

朱由桦听得认真,手指依旧敲击着案几,心里快速盘算着——这不就是不完整的“摊丁入亩”,这建议太周全了,分化士绅,既能打击东林党的后台,又能拉拢中立势力,合理征税,既能充盈国库,又能避免激化矛盾,可谓一举三得。而且,苏清晏主动提出收集证据,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助力?

他抬眼,眼神坚定,语气掷地有声:“苏姑娘的建议,十分周全,也十分可行。本王答应你,就按你说的做,分梯度征税,绝不食言!东林党若是敢为难你们这些中立士绅,本王定扒了他们的皮,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语气里的狠厉,不是装出来的——敢动他的人,敢坏他的事,就算是东林党,他也照收拾不误。

苏清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起身躬身行礼:“民女谢殿下!殿下放心,民女定不辱使命,尽快联络江南的中立士绅,助殿下推进税收改革!”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,朱由桦不是那些只知享乐的王爷,他是真心想为大明做事,跟着这样的王爷,定能让江南士绅摆脱东林党的掣肘。

“苏姑娘免礼。”朱由桦连忙抬手,语气温和了几分,眼底却闪过一丝腹黑,“只是眼下,有些人已经对你下了杀手,江南会馆鱼龙混杂,太过危险,本王建议,你暂且住在王府里。西跨院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,护卫也安排妥当,安全有保障,等风头过了,再做打算。另外,福伯已经派人和春桃去接你行李,也好让你有个照应,住得自在些。”

苏清晏犹豫了一下,轻声道:“多谢殿下关心,那就有劳殿下和福伯了。只是住在王府,会不会给殿下添麻烦?还有......”

“无妨无妨。”朱由桦摆了摆手,笑得腹黑,“你住在王府,既能保障你的安全,也能让本王随时和你商议改革的事,一举两得。至于其他,本王根本没放在眼里,他们想闹,本王就陪他们闹到底,正好让朝野上下,看看他们的真面目!”

福伯在一旁躬身附和:“苏姑娘放心,老奴已经安排好了精锐护卫,西跨院戒备森严,别说刺客,就算是一只蚊子,也飞不进去。王府里的人,都是老奴亲自挑选的,忠心可靠,绝不会泄露半点消息。”

“那就有劳殿下和福伯了。”苏清晏再次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。她能感受到,朱由桦的关心并非虚情假意,福伯也十分可靠,住在王府,确实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。

就在这时,沈毅急匆匆跑了进来,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,一进门就单膝跪地,语气急切又愧疚:“殿下,不好了!柴房里的两个刺客,出事了!”

最新小说: 天幕从网文降临开始 霉运提款机:气运之子求诅咒 绿茵从米兰开始 八千里路云和月:抗命就变强! 全球探险寻宝:寻找灭绝生物 废物才需要重生,我重生干嘛 国足我的进球VAR算不出 逐我出林家?我成了都市大宗师 重生之成为豪门公主 我在天庭安置房当物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