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此之外,咱们还可以做特色风味糖,差异化竞争。”朱由桦继续说道,语气里满是自信,“京城里桂花、陈皮都很易得,咱们可以把西山的金桂、三年陈的新会陈皮加入糖里,做成桂花糖、陈皮糖,既符合国人的食疗认知,能开胃、润喉,又能中和糖的甜腻,肯定受欢迎。还有宫中的妃嫔,都喜欢养颜润喉的东西,咱们可以做蜜渍冰糖,在冰糖结晶时加入少量蜂蜜,口感更温润,再声称能润喉养颜、提亮肤色,定价是普通冰糖的2.5倍,而且限量供应,营造稀缺感,让她们抢着买,就算是钱明远,也抢不过咱们!”
李二狗听得眼睛发亮,一脸兴奋地说道:“殿下,您太厉害了!这法子太妙了!这样一来,咱们的糖肯定比钱明远的糖好卖,到时候,咱们就能赚好多银子,就能造好多火器,打死后金狗!”
“你这憨货,总算聪明了一次。”朱由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,“不过,这事不能急,得一步步来。咱们先回去,安排工匠们改良制糖工艺,先做出样品,然后再找渠道推销,争取尽快打开市场,筹到银子!”
两人正准备离开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争吵声,夹杂着钱明远的怒骂声。朱由桦回头一看,只见钱明远正对着一个伙计发脾气,脸色铁青,语气严厉得吓人:“你怎么搞的?这批糖怎么少了一斤?是不是你偷偷藏起来了?赶紧交出来,不然,俺就把你送官,打断你的腿!”
那伙计一脸委屈,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:“老板,俺没有藏糖,真的没有!这批糖从江南运过来的时候,就少了一斤,应该是漕运路上损耗了,或者是关卡的差役偷偷拿了,俺真的没有藏,求老板饶了俺吧!”
“损耗?差役拿了?”钱明远冷笑一声,上前一脚踹在那伙计的身上,语气嚣张又刻薄,“你以为我是傻子吗?漕运的关卡,都是钱大人打过招呼的,谁敢偷偷拿俺的糖?肯定是你藏起来了,想私吞!今天你要是不把糖交出来,俺就打断你的腿,再把你送官治罪,让你永世不得翻身!”
说着,钱明远就上前,扬起手就要打那伙计。朱由桦皱了皱眉,他看得出来,那伙计应该没有撒谎,糖应该是漕运路上损耗了,或者是被关卡的差役偷偷拿了,钱明远不过是想找个替罪羊,发泄自己的不满,也想杀鸡儆猴,震慑其他伙计。作为穿越而来、骨子里善良的人,他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行径;而作为腹黑的瑞王,他也清楚,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
就在这时,李二狗忍不住冲了上去,挡在那伙计面前,梗着脖子,一脸倔强,憨声憨气地说道:“你不许欺负人!俺刚才听那大哥说了,糖是漕运路上损耗的,不是他藏的,你不能打他,也不能冤枉他!”
钱明远被突然冲出来的李二狗吓了一跳,定睛一看,只见李二狗穿着粗布衣裳,皮肤黝黑,一脸憨直,身上透着一股傻气,顿时怒不可遏,指着李二狗的鼻子骂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?也敢管我的事?赶紧滚开,不然,老子连你一起打,把你也送官治罪!”
“俺不滚开!”李二狗梗着脖子,丝毫不让,还撸起了袖子,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,“你欺负人就是不对,俺就要管!殿下……俺家老板说了,做人要讲道理,不能随便打人,更不能冤枉好人!”
朱由桦心里一惊,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——这憨货,差点就把“殿下”两个字说全了!他连忙上前,一把拉住李二狗,对着钱明远拱了拱手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:“这位老板,实在对不住,我的伙计不懂规矩,多管闲事,在下这就带他走,给您赔不是,还请老板大人有大量,不要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钱明远上下打量了朱由桦一眼,见他穿着粗布衣裳,气质普通,眉眼间没什么贵气,再看李二狗那憨直的模样,只当他们是普通的外地商人,顿时更加嚣张,冷哼一声:“哼,算你识相!赶紧带你的伙计滚开,下次再敢多管闲事,俺就打断你们的腿,让你们在京城混不下去!”
“是是是,在下这就走,再也不敢多管闲事了。”朱由桦连忙拉着李二狗,匆匆离开了同顺糖坊,直到走出很远,才松了一口气,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。
刚走出不远,李二狗就一脸不服气地说道:“殿下,那个钱明远太过分了,明明不是那大哥的错,他还要打人家、冤枉人家,咱们就这么走了,太憋屈了!俺真想回去揍他一顿,替那大哥出口气!”
“憋屈又怎么样?”朱由桦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,“只能暂时忍一忍。小不忍则乱大谋,等咱们做出雪霜糖,赚了银子,有了实力,再好好收拾他们,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:“而且,刚才钱明远的话,也提醒了咱们。漕运路上,就算有东林党人打招呼,也难免会有损耗和盘剥,咱们以后若是从南方运甘蔗,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。所以,咱们不仅要改良制糖工艺,还要想办法解决原料运输的问题,要么找到更便宜、更安全的运输渠道,要么找到替代原料,这样才能真正降低成本,赚到更多的银子,也才能彻底摆脱对江南漕运的依赖,不被拿捏。”
李二狗点了点头,似懂非懂地说道:“殿下,俺明白了,俺以后一定好好听话,不闯祸,帮您一起想办法,早日做出雪霜糖,抢了钱明远的生意,筹到银子造火器,到时候,再好好收拾他,替那大哥出口气!”
朱由桦看着他憨直又忠心的样子,心里一阵欣慰。虽然李二狗经常闯祸,但他对自己忠心耿耿,毫无二心,这份心意,比什么都重要。他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,语气坚定:“好,咱们一起努力,一定能做到!不仅要赚大钱、造火器,还百姓一个公道,守住大明的江山!”
两人一路说说笑笑,慢慢往瑞王府走去。朱由桦的心里,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:先改良制糖工艺,做出雪霜糖和特色风味糖,打开高端市场,筹到第一笔银子;然后,想办法解决原料运输的问题,降低成本,扩大生产;最后,用赚来的银子,大力改良火器,训练士兵,稳定边关,抵御后金入侵,改变大明覆灭的命运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离开同顺糖坊后,钱明远就眯起了眼睛,盯着他和李二狗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,对着身边一个穿着黑衣、眼神阴鸷的管家说道:“去,派两个人,悄悄跟上这两个人,查一下他们的身份。这两个人,不像是普通的外地商人,尤其是那个穿粗布衣裳的男子,眼神里有股贵气,说话做事也不简单,说不定是来跟咱们抢生意的。若是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,立刻禀报钱大人,绝不能让他们坏了咱们的好事!”
“是,老板。”管家躬身应下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转身就去安排人,两个精瘦的汉子,立刻悄悄跟了上去,躲在巷口,不远不近地盯着朱由桦和李二狗,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一场围绕着制糖生意的较量,已经悄然拉开序幕。
回到瑞王府后,朱由桦不敢耽搁,立刻让人去请苏清晏。他心里清楚,制糖筹银是商事,苏清晏出身商贾世家,精通打理生意、算清本钱、打通渠道,找她商议,才是最妥当的。不多时,苏清晏便身着一身素雅布裙赶来,身姿挺拔,眉宇间透着几分干练通透,没有丝毫女子的娇柔,多了几分沉稳大气。朱由桦示意苏清晏落座,随后将自己在糖坊视察到的困境、制糖的差异化思路,还有钱明远和钱益谦的勾结之事,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。
苏清晏听完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眉宇间没有丝毫慌乱,反倒透着几分笃定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殿下,您的思路极为周全,走差异化路线,避开与江南糖商的正面竞争,既能赚钱筹银,又能避开其他糖商的锋芒,确实是破局的关键。但此事实操起来,尚有几处需斟酌。其一,精细过滤布和石灰的采购,京城布庄虽有,但精细度未必达标,过滤不彻底,会影响糖品品质;药铺的石灰虽然便宜,但纯度参差不齐,若是纯度不够,不仅无法提纯,还会影响糖的口感,主要是我不太明白,石灰可以做糖脱色吗。其二,咱们要重新招募伙计,需您亲自指点,这期间的原料损耗不可避免,得提前算清本钱,避免赔本。其三,您提到的钱明远背靠钱益谦,垄断京城高端糖市已久,咱们一旦推出雪霜糖和特色风味糖,他必然会联手江南糖商打压,要么压低价格,要么散布咱们糖品的谣言,甚至会暗中破坏咱们的作坊,这点不得不防。”
“清晏所言极是,这些问题,本殿都仔细想过。”朱由桦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,眼底闪着腹黑的光芒,“过滤布,麻烦你亲自去挑选,多跑几家布庄,务必挑选最精细的,若是京城没有,就派人去江南采购;石灰真的可以,相信我,去京城最大的药铺挑选上好的生石灰,亲自查验纯度。伙计们虽无制糖经验,但他们常年在劳作,尤其工坊工匠的媳妇,家里的擅长熬煮、精细操作,我亲自指点,不出三五日,便能上手。至于钱明远,咱们不必怕他,只要糖品品质过硬,达官贵人尝过之后,自然会认可,到时候,他们就算想打压,也难挡市场需求。再者,本殿大小也是个瑞王,宫廷渠道,本殿亲自去打通,只要能拿下宫中妃嫔和王公贵族的订单,钱明远就算有钱益谦撑腰,也奈何不了咱们!”
朱由桦清清嗓子,竖起中指:“现在我是穷疯了,谁呀给我使绊子,我干他姥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