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“嗯”了一声,握枪的手收紧。指节泛白了一瞬,又松开。
风再起,吹乱她额前一缕发丝。她抬手去拨,动作中途停下,转而抚了下腹部,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。这一连串动作极快,普通人不会注意。但陆隐看到了。
他没动声色。
他知道她有事瞒他。
但他也清楚,她若不想说,逼不出来。她不是软弱的人,能让她压着不说的,一定是她认为必须独自扛下的事。
他不想猜。
猜错了,伤人。猜对了,更伤。
所以他只说了句:“训练量降些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你最近太拼。”他补充。
她扯了下嘴角,算是笑:“我还行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。两人并肩站着,直到日头偏西,号角响起,东线巡查队整装待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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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营帐内。
油灯燃了一半,火苗低矮,映得帐布微微晃动。慕容雪坐在床沿,手里攥着一块旧布。布是灰褐色的,边角磨损,中间缝着一片银光暗淡的金属碎片——那是陆隐早年给她的防御法器残片,后来被她亲手做成护身符,贴身带着五年。
她摩挲着那块碎片,指尖一遍遍划过裂痕。火光照在她脸上,眼皮浮肿,唇色偏淡。她闭了会儿眼,呼吸放慢,手慢慢移到小腹,轻轻覆上去。
温度比平时高一点。
心跳也快一些。
她睁开眼,盯着帐顶的缝线,低声说:“现在不是说的时候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靴底踩在压实的土路上,节奏稳定,一步一印。她迅速把护身符塞进枕下,起身走到帐门处,掀开帘子。
陆隐站在外面,背着光,轮廓分明。
“东线安排好了。”他说,“你明天带队守东坡,我会在西侧接应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答。
他看了她一眼,眼神平静,无多余情绪。“早点歇。”
她点头,目送他转身离开。他的背影消失在营道拐角,脚步声渐远,最终被风吞没。
她没立刻回帐。
站了半晌,才转身进去,伸手吹熄油灯。
黑暗落下。
她慢慢坐回床沿,一只手再次覆上小腹。指尖微颤,掌心发烫。帐外风声低哑,像谁在远处哼一段听不清的小调。
她没哭。
只是坐着,一动不动。
许久,她抬起另一只手,从枕下取出那块护身符,紧紧攥进掌心。
火光早已熄灭,营中无人走动,只有她的呼吸,在寂静里轻轻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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