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开,快速浏览。帖主抱怨今年新科进士中,七成出自世家,寒门仅三人上榜。其中一人名叫范贤,由礼部侍郎破格提名,因其策论直指赋税积弊,言辞激烈,被称“有古诤臣风骨”。
帖下有人跟评:“此人怕是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另一人回:“未必。听说昨夜有人往紫宸殿递了密折,称其才堪大用。”
又一人补刀:“等他真进了偏阁,就知道什么叫‘赏识’不过是试探。”
陆隐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偏阁。密折。赏识。
这些词串联起来,和截胡仪显示的信息完全吻合。
他退出页面,新建一个文档,将所有碎片信息归类:范贤,寒门出身,礼部侍郎举荐,策论内容涉及财政改革,舆论风评两极分化,官方态度暧昧,明日辰时三刻首次入殿奏对。
一切指向一个事实:这不是普通的新人述职,而是一场高层博弈的开场戏。有人想用他当枪,也有人想借他立威。
而那个“隐秘赏识”,很可能就是某位实权大臣私下传递的支持信号——比如一份未公开的批注,一封藏于袖中的密信,或是某个允许他查阅禁档的令牌。
这些东西一旦落入他人之手,范贤的天命轨迹就会瞬间崩塌。
陆隐盯着文档末尾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但现在不行。
他还需要更多情报。尤其是范贤本人的行动规律、人际网络、以及那位举荐他的礼部侍郎的真实立场。
他合上平板,走到窗边。街口空荡,黑色商务车早已消失。落叶贴着地面打转,没人清扫。
明天辰时三刻,是转折点。
在此之前,他必须确保自己不在明处。
他回到桌前,取出一支笔,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:“静观其变,等待时机。”然后撕下那页,揉成团,扔进垃圾桶。
窗外,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角的笔记本上。封皮边缘有些磨损,露出底下一层暗色布料——那是他从地球带来的旧卫衣裁下来的衬里。
他伸手合上本子,掌心掠过封面。
这一局,不急。
但必须赢。
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。是陈岭回来了。
陆隐起身,走下楼梯。
“查到了一点。”陈岭进门就说,“范贤的文章在文渊阁外有售,十块钱一份影印本。我买了三份,还打听到了他的住处——东巷客舍,驿馆等级最低的那种。”
“很好。”陆隐接过资料,“你继续盯着,尤其是他明天出发的时间、随身带了什么。”
“你要动手?”陈岭问。
“还没到那步。”陆随述,“我只是开始关注他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向储物间。拉开柜门,取出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,接通电源测试。绿灯亮起,表示正常运作。
他把设备放进背包,顺手检查了备用电池和伪装证件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只等明日清晨。
他站在门口,看了眼墙上的挂钟:21:47。
时间还长。
但他已经感觉到了——一股新的气流正在形成,从朝堂深处涌出,穿过城市街巷,悄然逼近这座不起眼的武馆。
他转身锁门,脚步沉稳地上楼。
二楼房间灯光亮起,映出窗框的影子。
陆隐坐在桌前,打开范贤的第一篇策论。
标题是:《论赋税之弊与民力之竭》。
他逐字阅读,眼神冷静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,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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