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,翻开笔记本,指着那行写着“范贤·南庆·寒门士子”的记录,推到桌边。
“你知道自己是天命之子吗?”他问。
范贤皱眉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知道,明天辰时三刻,你会在偏阁获得一位大人的私下赏识?知道这份赏识会带你进入禁档司?知道三年后你会执掌南庆情报网?”
范贤瞳孔微缩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多。”陆隐合上本子,站起身。身高高出半头,气势却不逼人,反而更沉,“你的人生,是一条被人写好的路。而我,只是提前走了进去。”
范贤冷笑:“所以你就抢?抢我的机会,抢我的未来?你以为这是游戏?”
“不是游戏。”陆隐说,“是规则。”
“哪门子的规则?”
“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。”
两人对视。
谁都没退。
窗外风吹动帘子,拍了一下窗框。
范贤忽然笑了,笑声很短,像刀划过铁皮。
“好。很好。”他展开折扇,扇面空白无字,“你说你知道我的路。那你告诉我——如果这条路断了,我会怎样?”
陆隐看着他。
片刻后开口:“你会活得更久。”
范贤一怔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原轨迹中,你在禁档司第三年,因追查皇室秘辛被灭口。尸体沉入紫河,无人收殓。”陆隐语气平淡,像在念一份报告,“你现在失去机缘,反而避开了死局。”
范贤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陆隐,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。
“你不是为了害我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你是故意的?”
陆隐没答。
他走到窗边,拿起背包,检查屏蔽器电量。绿灯亮着,正常。
“你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事实如此。”
范贤站在原地,扇子垂下。
他想发火,却发现怒意卡在喉咙里。眼前这人不慌不忙,不说虚话,不做姿态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可正是这种冷静,让他感到不安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问。
陆隐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
说完,他拉开椅子,重新坐下,手指轻敲桌面。
三下。
节奏稳定。
范贤站在楼梯口上方,没再往前。
他没走,也没进。
两人之间,三步距离,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。
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角的笔记本上。
封皮磨损处,露出底下一层暗色布料。
风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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