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掌摊开,令牌静静躺着。
风雪打在金属表面,发出细碎声响。
徐北堂盯着那块青铜,很久没动。
他知道,这块令的意义不只是信物。它是主帅之权的象征,是最后一道命令的凭证。他给出去,是因为他知道,只要有人能到,就必须带着它。
而现在,这个人要把令还回来,让他自己决定——信,还是不信。
他缓缓伸手,却没有接过。
“令牌你拿着。”他说,“见令如见主帅。若你真能到东隘,把这块牌子交给她。她会知道——有人没忘了他们。”
陆隐收回手,重新收好令牌。
“我会带到。”
“还有,”徐北堂从腰间解下一张折叠的羊皮纸,递过去,“这是东隘最新的地势图。比你手里那张完整。西侧火油坑的位置、东面石窟入口、敌军哨塔间距,都标了。每日辰时、酉时攻城,主将不出阵,由副将指挥。残部藏于山腹三层,水源靠融雪,粮仅剩半袋糙米。”
陆隐接过,展开看了一眼,确认无误,折好塞进背包主袋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徐北堂声音低下来,“我只是不想她死得无声无息。”
陆隐点头。
他知道。
这个人恨他,但也清楚现实。
他们之间没有信任,只有共识。
“你不需要兵,也不需要支援?”徐北堂问。
“不需要。”
“那你需要什么?”
“确切情报,通行许可,还有——”陆隐顿了顿,“你不追杀我。”
徐北堂冷笑:“只要你不动北凉根基,不害百姓,我不拦你。但若你背信,若你借机夺权、乱我军心,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,北凉铁骑也会追你到死。”
“成交。”陆隐说。
两人再无言语。
风雪更急,吹得岩台上积雪翻卷如浪。
陆隐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,确认所有装备固定完毕。水壶、干粮、急救包、短刃、信号弹、夜视仪——全都按顺序卡在对应位置。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战术手套的指关节护片,确认灵活无阻。
他抬头,看向边关方向。
天际线依旧灰暗,黑烟未散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徐北堂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等等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陆隐停下。
“你真要去?不是说说而已?”
陆隐回头。
“我从不说废话。”
“好。”徐北堂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“撑住的人,才有资格谈条件。活着回来。我要亲耳听见——你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陆隐没回答。
他只是点头。
随即转身,迈步而出。
风雪立刻吞没他的身影。
徐北堂站在岩台边缘,望着那道逐渐模糊的轮廓,握刀的手缓缓松开。
他知道,这个人不会为任何人拼命。
但他也知道,只要目标一致,陆隐就会行动。
而此刻,他们的目标重合了。
他抬头看天。
雪越下越大。
他低声说:“撑住,慕容雪。”
与此同时,陆隐穿行于山脊之间,速度渐快。灵海境的气息在体内流转,统帅命格带来的战场直觉延伸至五里,提前规避所有可能的巡逻路线。他一边走,一边拉开背包外袋,取出指南针,确认方位。
东隘,直线距离十二里。
实际路径约十七里,途经三处敌军游哨区、两段裸露山脊、一片塌方断崖。
他收起指南针,指尖敲击大腿外侧一次。
计划更新。
他低声说: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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