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得住。”他撑着石堆站起来,晃了一下,稳住,“只要脑子清楚,就能用。”
慕容雪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他走向军帐,“带路。”
她摇头,跟上去。
帐内,徐北堂正对着沙盘调兵。见两人进来,抬手示意他们看。沙盘上,南门缺口被标为红色区域,左右两翼各插了三面小旗。
“左翼坡缓,适合骑兵冲锋。右翼雪厚,但有地道隐患。”他指着沙盘,“你刚才说的三个点,有两个在我计划之外。”
陆隐走近,看了会儿,伸手拿起一根指挥棒,拨开右翼一处雪堆模型,露出底下一条细沟。
“地道不止这一条。”他说,“他们昨天挖了三条,废弃两条,留一条做诱饵。真通道在这里——通向粮仓后墙。”
徐北堂眯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雪面有细微沉陷,走向不对。而且,他们撤退时,有两人刻意绕开那片区域。”
徐北堂盯着沙盘,忽然抬手,对亲卫下令:“派人去粮仓后墙,凿地三尺,查有无空洞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帐内安静下来。陆隐站在沙盘边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一下,一下。这是他习惯的动作,每次截胡成功时都会这样。但现在,只是本能。
徐北堂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不是第一次打这种仗。”
陆隐没否认,也没承认。
“你懂兵法,懂地形,懂人心。”徐北堂声音低了些,“但你不守规矩。”
“规矩救不了命。”陆隐说,“信息才能。”
“所以你宁可自己扛,也不提前说?”
“因为没人给我开口的机会。”他抬头,“直到我证明有用。”
徐北堂沉默。良久,点头:“现在你证明了。”
陆隐收回视线,继续看沙盘。他用指挥棒点了点左翼坡顶:“在那里设陷阱,埋火油罐。等他们冲到一半,点火。坡陡,退不了。”
“右翼呢?”
“派十人小队,夜间潜出,往废弃地道口撒硫粉。明天敌军若用,一点火,毒烟自起。”
徐北堂听着,一边记,一边改部署。等他说完,徐北堂放下笔,看着他:“按你说的办。”
陆隐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徐北堂叫住他,“你的伤。”
“处理了。”
“你不是士兵,不必硬撑。”
陆隐停下,背对着他:“我不是为了当兵来的。但我既然站在这,就得有用。”
他说完,掀开帐帘走出去。
风已几乎停了。天光亮了些,照在残墙上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陆隐走回断口处,靠着石堆坐下。这次,他没再强撑,头微微低了下去。
慕容雪跟出来,把一件厚毯子盖在他腿上。
“他改观了。”她说。
“合作才有活路。”陆隐闭着眼,“他明白了。”
“你呢?你明白什么?”
他没答。过了会儿,才说:“明白……信任不是给的,是抢的。”
她看着他,没再问。
远处,敌营依旧安静。但陆隐知道,平静只是暂时的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,确认还在。纸页边缘已被血染成褐色,但他没拿出来。
亲卫匆匆跑来,单膝跪地:“将军,粮仓后墙凿出地道入口,宽三尺,深二十丈,通向营外!”
帐内,徐北堂猛地抬头。
外面,陆隐睁开眼,望向敌营方向。
风又起了,卷着雪粒,扑在脸上。
他抬起右手,轻轻按了下左臂的绷带。
血没再渗出来。
但战斗,才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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