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怔。
“留在附近，找个隐蔽处恢复。别暴露气息，别再强行跨界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接下来几天，我会动。你若感应到北凉世界排斥剧烈波动，立刻离开。别回头。”
灵汐盯着他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还真当自己能撑住？”
“我不需要撑。”他站起身，左手扶着断墙，缓缓直立，“我只需要比他快一步。”
他低头拍掉裤腿上的雪灰，动作干脆。笔记本在怀里，玉简在胸口，火油库的布防图在他脑中。他知道陈凡会怎么做——他会等夜袭开始，左翼调人支援，火油库守卫减少，风势转向东南，那时他会用硫粉引火，顺着导流槽点燃埋地油罐。
只要半个时辰。
但陆隐只需要提前十分钟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空，星轨仍在偏移，风向未变。北风持续六时辰以上，异常。
他记下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对灵汐说。
她没动：“你不问我怎么确认的情报？”
“你救过我一次。”他看着她，“那次在青岚界，你本可以让我死在魔剑阵里。你没。”
她眼神闪了闪。
“所以这次，我也信你一次。”他转身，面向断口外的雪原，“回去的路上，小心点。天道化身最近很活跃。”
灵汐没再说话。她抬起手，掌心凝聚一点蓝光，虚空划出一道细痕。裂缝开启，她一步踏入，身影消失。裂缝闭合，风雪落下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陆隐站在原地，左手缓缓抚过下巴。
他低头，从防水袋中抽出笔记本，翻开一页空白页。笔尖落下，写下三行字：
“陈凡，后勤辅员，右眼灰斑。”
“信符藏枕下，铁铸狼头纹。”
“火油库，丑时初换岗，风助火势。”
写完，合上本子，塞回怀里。
他抬头望向敌营方向，眼神不再模糊。不再是猜测，不再是直觉。而是锁定。
他知道敌人在哪，也知道内鬼是谁。
现在，只差时机。
他转身，迈步走向军帐方向。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稳。风雪扑在脸上，他没抬手挡。左臂伤口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根锈针在里面来回拉扯。
但他没停下。
三百步外，宿所木屋静立雪中。陈凡躺在床上，面朝墙，右手仍攥着信符。掌心的红痕已经干涸，他没擦。
他还在等。
等一场乱。
等一次机会。
陆隐的脚步踩在冻土上，发出闷响。他走过沟渠，经过哨台，没有通报，没有停留。亲卫看到他，自动让开道路。他已经不需要登记。
他走到军帐外，停下。
帐内灯火未熄，徐北堂还在看沙盘。
陆隐抬起手，准备掀帘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爆炸，也不是喊杀。是火把熄灭的声音——又一支断口处的火把，被风雪压灭了。
没人注意。
陆隐的手停在帘上。
他没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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