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北堂看向他：“你说具体点。”
“明线照常。”陆隐说，“巡逻照旧频次，岗哨不增不减，火堆位置不变。但暗线要动。”
他拿起笔，在纸上画了个简图：营地外围一圈为明环，内部核心区域为暗核。
“我建议设立双线监控。”他说，“明线由普通士兵轮值，维持日常节奏。暗线由你最信得过的亲兵组成，不穿军服，混在杂役中，记录每日人员出入、物资搬运、火堆添柴次数、炭灰倾倒位置。”
“查这些做什么？”一名副将不解。
“非常规痕迹往往藏在细节里。”陆隐说，“比如，某处炭灰多了半筐，说明有人夜间取暖；某条小路脚印重复出现，但非巡逻路线，就是可疑。还有，水源取用量、饭食消耗、药箱开启记录——任何偏差，都可能是信号。”
医官代表点头：“我们可以每日上报药品使用情况。”
“对。”陆隐说，“所有数据汇总到一个地方，由专人核对。不公开，不通报，只给决策者看。”
徐北堂沉思片刻，下令：“传我命令，即刻组建暗线小组，由亲卫统领直接负责，每日辰时、酉时两次汇报。明面一切如常，不得引起任何人注意。”
众人领命。
陆隐又补充：“另外，今晚起，所有重伤员转移至中军帐后方隐蔽区，轻伤员留在原地。假象要真，真防要隐。”
徐北堂看他一眼：“你怀疑他会用内应？”
“不排除。”陆隐说，“他若无法强攻，就会策反。人心比刀锋更难防。”
帐内气氛再度收紧。
副将们陆续离开，去执行命令。医官代表也告退。炭火噼啪一声，火星溅出，落在案几边缘，被徐北堂随手拂去。
帐内只剩两人。
徐北堂坐下来，双手撑膝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隐说，“但他越晚来，准备就越足。”
“我们能赢吗？”
陆隐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炭盆边，伸手靠近火焰，感受热度。左手伤处传来一阵钝痛，像锈铁在骨缝里磨。他没缩手。
“赢不了准备不足的人。”他说，“只能赢比他想得更深的人。”
徐北堂抬头看他：“那你现在在想什么？”
陆隐从怀里取出笔记本，翻开空白页，写下一排字：**人员流动频率、物资消耗曲线、夜间火光分布、哨兵换岗节奏**。写完，他撕下纸条，放在案几上。
“我在想，怎么让我们的‘正常’，变成他的陷阱。”他说。
徐北堂盯着那张纸，缓缓点头。
帐外阳光渐强，雪水开始滴落，砸在帐篷顶上，嗒、嗒、嗒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陆隐坐在角落矮凳上，闭上眼。右手搭在膝盖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——一下，两下，短促而稳。
他没走。
他还在等。
炭盆里的火苗忽然晃了一下，映得案几上的笔记本摊开着，那页写着“待续”的纸，被风掀起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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