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隐走到墙边,取下自己的外衣,套上。动作缓慢,像是在权衡重量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查。”徐北堂说,“你有办法避开明面监控,能进那些我们进不去的地方。我要你找出这条线——谁在城里接应他们,传递了什么消息,下一步要做什么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处?”
“活命。”徐北堂直视他,“如果这股势力真能把边关撕开口子,下一个死的就是天启城里的百姓。你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”
陆隐系好领扣,抬头:“我提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调查由我主导。你不准擅自调动人手,不准暴露我的存在。一旦你的人乱动,打草惊蛇,合作立刻终止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情报共享。你拿到的任何消息,无论大小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包括军部会议内容、兵力调动、可疑人员名单。”
“我能做到的都给你。”
“最后。”陆隐走近一步,“你不准碰灵汐。”
徐北堂一怔。
“她现在很危险。”陆隐说,“有人想利用她体内的东西。如果你把她卷进来,我不保证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地窖。”
徐北堂盯着他,良久,点头:“我不会动她。”
陆隐后退半步,伸手拿起那块黑铁令牌,翻看背面火焰纹。
“我可以查。”他说,“但只查线索,不负责收网。抓人,是你军部的事。”
“成交。”
徐北堂收起残符,重新包好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我明天会换据点。”陆隐说,“别再来这里找我。我会通过暗渠留消息。”
“怎么联系你?”
“你会知道。”陆隐说,“当你看到某个地方出现三道划痕,就是我在回应。”
徐北堂停下,没回头:“你还是不信我。”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陆隐说,“尤其是带着血上门的人。”
徐北堂走了。
门没关严,漏进一线光。
陆隐站在原地,听着脚步声远去,直到完全消失。他走回石桌,把令牌放在灯下,取出笔记本,翻开一页。
写下三行字:
“徐北堂至,带来边关残符三枚。”
“异源能量,人为引导,目标明确。”
“城南探子失踪,时间同步,内外联动可能性极高。”
写完,合上本子,塞进内袋。
他脱下右手手套,掌心浮现一道淡金纹路——皇者境灵流缓缓运转,右臂灵纹依旧黯淡,恢复缓慢。
消耗太大。
他盘坐于地,闭目调息。灵力沿经脉流转,修复昨日压制魔气时的损伤。约莫一炷香后,气息平稳。
睁开眼,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,轻轻放在桌上。是昨日路过石桥时,从栏缝里抠出来的。锈迹斑斑,正面刻“天启通宝”,背面平滑无字。
他用指甲在背面划了一道。
短,直,深。
放下铜钱,他站起身,走向密室角落的暗道入口。机关尚未修复,木板掀开一半。
外面风声渐紧。
他知道,这一趟不能避。
但他也不会冲在前面。
他会跟在阴影里,等别人先撞上刀口。
然后他再出手。
只要还没死,就还有机会。
只要还有机会,就能截胡。
他最后看了眼桌上的铜钱。
一道划痕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弯腰,吹熄油灯。
黑暗吞没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