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栋建筑透着陈旧却庄重肃穆的氛围,恰如它培育的万千学子,骨子里藏着几分严谨与厚重。
张云峰捏下自行车刹车,车子吱呀一声,停在办公楼楼下那棵熟悉的老柳树旁。
他支好车,擦了擦额头的汗,抬眼望向三楼最东侧的窗户。
那扇窗的玻璃擦得洁净透亮,隐约可见室内的办公桌——那里正是政法系主任高育良的办公室。
锁好车,张云峰径直走向高育良的办公室,抬手轻叩门板。
“请进。”
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,温和中带着教师特有的威严。
张云峰推门而入,只见高育良端坐办公桌后,正捧着一本《万历十五年》潜心研读。
“高老师。”张云峰唤了一声。
高育良抬头见是他,脸上露出笑意,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云峰啊,稀客。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听说你的研究生毕业论文答辩拿了优秀,我正想着找机会祝贺你呢。”
张云峰不再客气,顺势坐下,诚恳谦逊道:“这次能顺利通过答辩,全靠高老师和刘老师平日的悉心教导!”
高育良摆了摆手:“云峰,你的经济学专业功底扎实深厚,这次的毕业论文更是独具匠心,堪称难得的佳作!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找我定不只是道谢吧?有什么事,不妨直说。”说着,高育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。
面对询问,张云峰不再纠缠此前话题,转而道:“没别的事,今日前来,是特地向您正式告别。”
“哦?”高育良挑眉,“如今毕业分配已近尾声,你被分到哪家单位了?”
张云峰的档案在经济学院,高育良并无相关分配资料,故而有此一问。
迎着高育良探究的目光,张云峰坦然道:“原本我被分配到省检经侦处,不过……”
“什么?你的分配也出了意外?”听到“不过”二字,高育良骤然情绪激动。
自得意门生祁同伟分配遇挫,被派往岩台市万山县孤鹰岭乡司法所任普通科员后,他对“不过”二字便格外敏感。
张云峰被这激烈反应吓了一跳,随即反应过来,想必高老师误会自己的分配也出了岔子,连忙解释:“老师,分配没出意外,是我主动申请更改了单位——我想去基层,回我的家乡岩台市万山县缉毒队工作。”
“啪!”
“岩台市万山县?缉毒队?”
高育良捏着书脊的手指一顿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骤然凝固,他将《万历十五年》重重拍在桌上,指着张云峰,
语气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:“荒唐!实在荒唐!省检经侦处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好地方,你放着阳关大道不走,偏要去岩台那种刀山火海般危险的地方闯荡?”
张云峰挺直脊背,语气平静却带着执拗:“经侦处的平台固然好,但我总觉得,坐在办公室翻阅案卷,不如奔赴一线直面罪恶来得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