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……祁同伟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理智告诉他，应该听张云峰的话，踏踏实实留在汉东。
可只要一想到陈阳，一想到这半年来拼命努力的目标，终究还是心底的执念压过了理智。
对不起，张队，让您失望了，我还是想拼一次。
这也算是我对自己，也是对陈阳的一个交代。
张云峰看着祁同伟眼底那点重新燃起的执拗，指尖狠狠掐了一下掌心，终究还是没再说出一句劝阻的话。
他知道，自己永远叫不醒一个执意要装睡的人。
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，火柴咔哒一声擦出火苗，却半天没把烟点着，只是定定地盯着那团跳跃的火光，声音沉得像是浸了水。
你这性子，就算撞了南墙，也绝不会回头。
祁同伟的喉结轻轻动了动，他抬眼看向张云峰，目光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歉意，却又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。
张队，我知道您是真心为我好。
可我要是这次不试一试，这辈子都会活在后悔里。
后悔一辈子？张云峰终于点燃了烟，烟雾缭绕，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他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你现在不觉得后悔，等你的副科任命被打回来，等你看着这次一起立功的兄弟们一个个步步高升，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了。
祁同伟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挺直了脊背，眼神愈发坚定。
只要想起陈阳曾经对自己的好，想起陈阳送给自己的那双球鞋，他想要调去京城的决心，就又坚定了几分。
这一刻，所谓的副科，所谓的队长、指导员之位，在他眼里，都比不上去京城的执念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调职申请。
张队，麻烦您……签个字吧。
张云峰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，又缓缓移到祁同伟的脸上。
看着一脸固执、油盐不进的祁同伟，他心里那点恨铁不成钢的火气，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拿起笔，笔尖悬在签名栏的上方，足足顿了半分钟，才落下一个力透纸背的名字。
签了字，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张云峰放下笔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以后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得到提拔重用，你可别心生怨怼。
因为是你自己把把柄送到了梁璐手里，是你自己断了自己的升迁之路。
祁同伟眼眶骤然发热，他朝着张云峰深深躬身，腰杆压得极低：“多谢张队。兄弟们的提拔，全是拿命拼来的，就算我这次调动最终黄了，我祁同伟纵使不堪，也绝不会眼红他们的晋升。”
话音落，他拿起签好字的调离申请转身就走，仿佛慢一步，便会被张云峰叫住。
张云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，狠狠吸了一大口烟，随即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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