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光痕。
我醒来时,身上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,但每一处伤都在提醒我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我躺在这张陌生的大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,花了整整一分钟才确认这不是梦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了门口,然后是敲门声。
“醒了就起来。”
江慕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
“衣服在椅子上,洗漱用品在卫生间。给你二十分钟,然后下楼吃早饭。”
脚步声又远去了。
我撑着坐起来,动作缓慢得像拆解一枚炸弹。床边的椅子上果然放着一套衣服:
黑色的运动长裤,深灰色的卫衣,还有一双崭新的运动鞋。尺码看起来正合适。
我换好衣服,走进卫生间。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贴着纱布,脸色苍白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但衣服很合身,合身得让我心里一紧——江慕云怎么知道我的尺码?
洗漱台上放着未拆封的牙刷、毛巾,甚至还有剃须刀。我看着那把剃须刀,想起自己确实该刮胡子了。父亲去世后,我就没再注意过这些细节。
二十分钟后,我推开门。走廊很长,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楼梯是旋转式的,木质扶手打磨得光滑。整栋房子安静得可怕,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。
下到一楼,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。
餐厅很大,一张长条餐桌能坐下至少十二个人。
江慕云坐在主位左侧,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。
如今的她,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配牛仔裤,长发扎成高马尾,露出白皙的脖颈。她正低头看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桌上摆满了食物:豆浆、油条、小笼包、蒸饺、白粥,还有几碟小菜。丰盛得像早餐铺子。
“坐。”
江慕云头也不抬地说。
我在她对面坐下。两个人隔着长长的餐桌,像在进行一场谈判。
“吃。”
江慕云终于放下手机,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:
“吃完带你去见我爹。”
我没动。
“昨晚你说的话,是认真的?”
“哪句?”
江慕云抬眼看我;“给你两个选择那句,还是洞房那句?”
“都是。”
“都是认真的。”
江慕云把包子塞进嘴里,嚼了几下咽下去:
“不过洞房可以缓一缓,等你伤好了。我江慕云要睡男人,也得睡个能动的,不是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。”
她说这话时表情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。我的耳朵有点发烫。
“你爹…他知道吗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
江慕云喝了口豆浆:
“所以待会儿见了面,你机灵点。我爹脾气不好,尤其对警察,哪怕是死了的警察的儿子。”
我拿起筷子,夹了个蒸饺。味道很好,但我食不知味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我问:“就为了气你爹?”
“一半吧。”
江慕云放下筷子,身体往后靠:
“另一半是,我确实需要个男人。我爹最近逼得太紧,天天往我这儿塞人。与其让他安排,不如我自己选。至少你长得顺眼,也不像那些人一样满肚子算计。”
她顿了顿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:
“而且你救过我。虽然没救成,但有这个心。这年头,有心的人不多了。”
我沉默地吃着东西。我需要体力,需要清醒的头脑。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,我都不能倒下。
早餐快吃完时,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。不止一辆。
江慕云看了眼窗外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我爹来了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脚步声从前厅传来,沉重,有力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然后餐厅的门被推开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我的第一反应是:好高。
江文远至少有一米八五,肩膀宽阔,穿着黑色的中山装,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他的头发梳得整齐,两鬓有些灰白,但丝毫不显老态,反而添了几分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