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芽躺在角落里，呼吸平稳。肩上的伤用布条缠好了，血没再渗。她睡得很沉，像个普通的十七岁女孩，而不是一个能在荒林中斩杀妖兽的修仙弟子。
云织轻轻拿起一根枯枝，拨了拨火堆。
火星飞起，像萤火虫般飘向洞外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森林深处。
雾还在，路还长。
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她们收拾行装继续出发。
柳芽的伤影响了速度，走得比昨天慢。云织主动分担了部分负重，把她的干粮袋和水囊放进自己包袱里。两人轮流探路，遇到陡坡时互相搀扶。
途中经过一片竹林，竹节高耸，叶片狭长，在风中沙沙作响。柳芽忽然停下，耳朵微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云织问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她蹲下身，指着地面一处浅印，“新鲜脚印，朝东去的。不止一人。”
云织凑近看，果然有模糊痕迹。
“会不会是其他弟子？”
“不像。”柳芽摇头，“步距太乱，不像训练过的。而且……”她捡起一根断枝，上面有刀痕，“他们是砍着路走的，根本不熟悉地形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站起身，“但我们最好换个方向。这种人进林子，多半是图财冒险，遇上不好说。”
她们转向西南，绕开竹林。这一带地势起伏更大，山石嶙峋，行走极为艰难。中午时分，终于登上一处高地。
放眼望去，整片迷雾森林铺展在眼前，灰茫茫一片，望不到边。
“我们走了多久？”云织问。
“将近两天。”柳芽抹了把汗，“按这个速度，再有三天才能彻底穿出去。前提是不出意外。”
“你还得回去吧？”
“嗯，巡查期限是七天，我已经超了半日。再不返程，会被记过。”
云织低下头：“谢谢你陪我这么久。”
“别谢得太早。”柳芽看了她一眼，“我最多再送你一天路程。明天这个时候，我必须折返。”
“够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已经比昨天强多了。”
柳芽笑了笑：“你知道吗？你比我见过的很多正式弟子都硬气。没修为，没武器，连基本避险常识都不全，可你就是不肯认输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半途而废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柳芽拍拍她肩膀，“修仙这条路，起点高低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能不能一直走。”
她们在高地处歇了半个时辰，吃了点干粮，便继续启程。
下午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。雨势猛烈，打得树叶哗哗响，山路瞬间变成泥河。她们躲在一棵巨树的空洞里避雨，衣服全湿透了，冷得发抖。
“这种天气最容易生病。”柳芽牙齿打着颤，“得想办法取暖。”
云织想起包袱里有火折子，连忙拿出来。可惜受潮了，打了几次都没点着。
“算了。”柳芽抱住膝盖，“等雨小点再走。现在出去，容易滑下山崖。”
她们蜷缩在树洞深处，听着外面滂沱雨声。闪电划过天际，照亮整片森林刹那，又迅速归于昏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