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算计(1 / 2)

天色刚亮,山雾还未散尽,乙字十七号小院的门轻轻推开。云织挎着布包走出来,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。她昨夜睡得不算安稳,梦里全是昨日比试的画面——对手的火球术、自己滚地闪避时膝盖擦过粗石的痛感、还有最后那一推的力道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有些发烫,指节处还留着一点红痕。

她没多想,只当是连日练功所致。沿着小路往练功房走,晨风穿过林间,吹得她额前碎发轻晃。路边老槐树影子斜铺在地上,和昨晚一样安静。她脚步平稳,心里只惦记着今日的晨课:先温一遍《灵识导引》里的三段口诀,再把短剑的七式基础动作练熟。半决赛就在两日后,她不能松懈。

练功房在乙区东侧,是一排低矮的石屋,门前有片空地,摆了几副木桩和兵器架。此时已有几个弟子陆续到来,见她走近,原本低声说话的人忽然停了嘴。云织没察觉,径直走到储物格前,从编号“庚七十三”的格子里取出那柄未开锋的灵纹短剑和一枚玉简。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,符纹刻得整齐细密,是入门时统一发放的制式法器,虽不起眼,但用起来顺手。

她抽出短剑,在空中虚划一记平刺,手腕微沉,收势利落。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,来自不远处一个穿灰袍的女弟子。那人正和同伴整理腰带,目光却一直往这边瞟。云织不动声色,转身走向练功场中央,开始打基础剑式。

同一时间,丙区回廊深处,苏瑶站在廊柱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把素面团扇。她没去练功房,也不急着做晨课,只是静静望着东边的方向。清晨的光斜照在她的袖口云纹上,映出一层薄金。她指尖轻轻摩挲扇骨,唇角微微扬起。

她记得昨夜的事。传音符烧尽后,她坐在灯下想了许久。云织进了八强,名字挂在公告牌上,连执事弟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而她呢?明明出身嫡系,灵根测评位列前三,却连一次长老亲授的课程都没轮上。凭什么?

她不愿再等别人出手。既然有人答应“时机成熟自会安排”,那她就先把路铺好。今日便是第一步。

半个时辰前,她已借值勤之名去了练功房。那时天还没亮,院子里没人,只有扫地的杂役在远处清理落叶。她拿着登记册走进乙区储物间,装作核对物品清单,眼睛却迅速扫过每一排格子。很快,她找到了“庚七十三”——那柄短剑安静地躺在木架上,旁边是枚旧玉简,边角都有磨损。

她不动声色地退到清洁柜旁,打开盛放灵灰的陶罐。这种灰是宗门特制的净化粉,用来擦拭法器表面杂质,每三日由值勤弟子调配一次。她伸手进去,悄悄将一小撮白色粉末混入其中。那是她早几日从药堂顺来的“乱脉粉”,无色无味,遇灵则融,只要附着在符纹缝隙里,就能在施术时干扰灵力传导。剂量极轻,不会伤人,只会让法器短暂失衡——比如在比试中突然剑势偏移,或是灵纹闪灭一瞬间。

她用拂尘蘸了调好的灵灰,走到储物架前,假装清理灰尘。拂尘掠过云织的短剑时,她刻意在刃身上多停了两息,让药粉均匀附着。做完这些,她将工具归位,登记册翻到下一页,神情如常地走出房间。

没人看见。

此刻她在回廊上站了一会儿,确认云织已经取走短剑开始练习,才缓缓合拢团扇,转身离去。裙摆扫过石阶,无声无息。

云织并不知道这些。她已在练功场上练了三遍基础剑式,从起势到收剑,动作越来越稳。汗水顺着鬓角滑下,滴在石板上,很快被晨光晒干。她停下来喘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,又低头检查短剑。剑身清亮,符纹无损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
她将剑收回布套,坐到一旁石凳上,翻开玉简准备默诵口诀。这时,两个穿着相似道袍的女弟子从旁边走过,原本边走边说笑着,见她抬头,声音立刻低了下去。其中一人看了她一眼,随即别开视线,加快脚步走了。

云织皱了下眉。这不是第一次了。自从她连胜三场进入八强,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有佩服的,也有躲着的。她不懂为何要躲,但她也没工夫深究。她只知道,自己没有靠山,没有背景,能走到今天,全凭一场一场打出来。别人怎么想,她管不了。

她低头继续看书,逐字逐句默记。玉简上的字迹有些模糊,得凑近才能看清。这是最基础的《初阶导引》,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,但仍一遍遍过,生怕漏掉某个细节。

又过了片刻,练功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三个女弟子结伴而来,都是平日与苏瑶走得近的。她们没进屋,只在门口停留,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朝这边张望。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,另两人掩嘴笑了。笑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。

云织充耳不闻。她合上玉简,站起身,再次抽出短剑,重新开始练习。这一次她加了速度,剑锋破空发出细微的嗡鸣。她试着在第三式“旋步斩”后衔接第五式“回身撩”,这是她昨夜想到的新组合。前两次失败了,步伐没跟上,剑势断在中途。第三次,她调整呼吸,左脚前踏半步,拧腰转肩,剑尖顺势上挑——

“铛!”

一声轻响,短剑符纹忽然闪了一下,像是电流窜过,震得她虎口发麻。她猛地收住动作,盯着剑身查看。可那异样只是一瞬,再看时,一切如常。

她皱眉,用手指沿着符纹慢慢抚过,没发现裂痕,也没沾灰。或许是刚才用力过猛,灵力运转不畅?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摆出起手式,准备再来一次。

就在这时,那三个女弟子走了过来。领头的那个叫柳芸,平日少言寡语,今日却主动开口:“云织,你这剑……没问题吧?刚才好像有点抖。”

云织抬头,平静地看着她:“没事,可能是我手滑了。”

“哦。”柳芸应了一声,语气带着点怀疑,“听说这种制式短剑用久了会老化,符纹容易失灵。你要不要拿去执事那里检查看看?”

“不用。”云织将剑收回布套,“我自己能修。”

柳芸没再说什么,笑了笑便转身走了。另外两人跟在她身后,临走前回头瞥了一眼,眼神意味不明。

云织没追上去问。她只是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套。刚才那一震确实不对劲,但她确定不是自己灵力的问题。她昨晚睡前还练过一遍,毫无异常。难道真是法器出了毛病?

她不想多想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半决赛。哪怕法器临时失灵,她也有备用方案——她记得所有基础身法,就算空手也能周旋。她不信,自己会败在一把剑上。

她把玉简和短剑重新放回布包,起身走向练功房后的小溪。每日晨练后她都会去那里洗脸,顺便让脑子清醒一下。溪水清凉,她掬起一捧泼在脸上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。抬头时,看见溪对面的石桥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,穿着熟悉的青灰道袍,袖口绣着云纹。

是苏瑶。

她站在桥中央,似乎在等人。片刻后,另两名女弟子从岔路走来,三人聚在一起,压低声音说着什么。云织没听清,只看见苏瑶抬起手,轻轻摇了摇团扇,嘴角微动,像是在笑。

她没多留,洗完脸便返回小院。路上经过公告牌,上面贴着半决赛对阵表。她找到自己的名字,对手是丁区的一名男弟子,擅长“土盾术”和“地陷咒”,打法偏防守反击。她记下对方的名字和所属区域,打算下午去演武台看看他训练。

回到乙字十七号小院,她把布包放在桌上,脱下外袍晾在窗边。屋里还是老样子,床铺整洁,桌面上摆着那张柳芽送的驱兽符,边缘有些发黄。她走过去轻轻抚了抚符纸,想起三年前在抄书房的日子——那时候她每天抄十页典籍,换来一碗糙米粥。没人看得起她,可她也没低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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