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走过来，看了看。“可能是风吹倒了树，转了个向。这种事常有。”
云织没答话。她取出一张传音符，注入灵力，想联络山门报备位置。符纸亮了一下，随即熄灭，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灵气。
她又试了一次，结果一样。
“传音符失效了。”她沉声说。
其余三人神色紧张起来。一人小声问：“会不会是这片林子本身有问题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云织环顾四周，“但我们已经进来了，只能继续往前，找到开阔地再设临时营地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语气平静：“反正也不远了，按地图算，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中心区。也许邪气已经散了，我们白跑一趟呢。”
这话听着轻松，却让云织心头更紧。她不信这么巧，偏偏她们一来，邪气就散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地势逐渐下降，四周山峰围拢，形成一个半封闭的山谷入口。谷口两侧立着两块巨石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，已被苔藓覆盖大半。
云织停下脚步。
“这是封印碑。”她声音压低，“我曾在藏经楼拓本上见过。这类石碑通常用来镇压邪物出入通道，严禁破坏。”
她走近左侧石碑，拂去苔藓。符文残缺不全，有几处明显是被人用利器刮掉的。底部还残留着一点暗红痕迹，干涸已久。
“有人破了封印。”她说。
三人弟子脸色发白。一人忍不住问：“那……我们还进去吗？”
云织沉默片刻。“既来之，则查之。但不能再分散。所有人靠拢，点燃驱邪符，轮流持灯照明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火种符，掐诀引燃。橙黄火焰腾起，照出前方一条蜿蜒小路，通向谷内深处。雾气从地面缓缓升起，像一层薄纱盖在地上。
苏瑶走在最后，低声说：“早知道就不走这条路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深入山谷约一炷香时间，四周山壁越来越高，头顶只剩一条细长的天光。地面变得坚硬，像是被高温炙烤过，踩上去微微发烫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的腥臭味。
突然，走在最前的弟子“啊”了一声，猛地后退。
云织抢上前去。
只见前方道路完全断绝——一座巨大的岩墙横亘在前，表面布满扭曲的裂纹，像是某种巨兽的鳞甲。墙上刻满了逆向符文，颜色暗紫，隐隐流动。
“是结界。”云织盯着那墙，“人为设下的封锁阵，把整个山谷封死了。”
她伸手探向墙面，离三寸时便感到一股强烈排斥力，掌心发麻。
“出不去。”她回头对众人说，“我们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三人弟子顿时慌了。一人颤声问：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“先稳住。”云织迅速下令，“背靠背结圆阵，每人点燃一张驱邪符，围成光圈。把行李放下，节省体力。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准乱动。”
众人依言照做。四张符纸同时燃烧，发出淡淡金光，在雾中撑起一圈明亮区域。他们围坐在内，手持兵刃，警惕望着外面。
苏瑶坐在阵边缘，忽然“嘶”了一声，抱住右腿。
“怎么了？”云织问。
“好像扭到了。”苏瑶皱眉，“刚才踩到一块滑石，现在使不上力。”
云织走过去查看。苏瑶裤脚卷起一小截，小腿处有些红肿，不算严重，但确实影响行动。
“忍着点。”云织递给她一颗止痛丹，“等脱险再治。”
苏瑶接过药吞下，低声说：“都怪我提议走捷径……要是听你的走正道，也不会落到这一步。”
云织没看她，只说：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保住命才是要紧事。”
她站起身，望向四周高耸的山壁。雾气厚重，看不见顶端。她取出一枚照明弹，掐诀射向空中。轰的一声，火光炸开，短暂照亮上方数十丈。
就在那一瞬，她看清了——整座山谷的岩壁上，全都刻着断裂的封印纹路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修补的痕迹，但都是假的，真正的节点全被毁掉了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早就布置好的。
是谁干的？
她看向队伍里唯一不是自己挑选的人。
苏瑶低着头，一手搭在伤腿上，另一只手悄悄摸了摸袖口。
云织没动声色。她转身走向岩壁，抽出长剑，在一处符文残迹上划了一下。剑锋与石面摩擦，发出刺耳声响。一点火星溅出，随即熄灭。
她皱眉。这里的石头含有一种阻灵矿质，不仅压制传音符，连普通灵技都难以施展。
必须想办法出去。
她爬上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，站得更高些观察地形。山谷呈椭圆形，长约百丈，宽约六十，四面封闭，唯有入口被结界堵死。地面中央有一处凹陷，像是祭坛遗址，长满黑苔。
她跳下岩块，回到阵中。
“我们被困住了。”她对众人说，“但敌人还没现身。说明他们还在等什么。在这之前，我们必须保持清醒，节省灵力。”
一名弟子忍不住问：“云师姐，你说……会不会是苏师姐带错路了？”
苏瑶立刻抬头：“我只是按地图指路，又不是没提醒过风险！现在出了事，你们倒怪起我来了？”
“够了。”云织打断，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我们都进了同一个局，要么一起活，要么一起死。吵没用。”
她顿了顿，扫视一圈。“接下来听我指挥。两人轮值守夜，驱邪符每隔半个时辰换一张。睡觉的必须靠在一起，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。明白吗？”
三人点头。
苏瑶冷笑一声，靠在岩壁上闭眼，不再说话。
夜渐渐深了。雾气更浓，符光也只能照出几步远。远处传来轻微的窸窣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，又很快消失。
云织盘坐在阵中心，手握长剑横于膝上。她没睡。耳朵听着每一丝动静，眼睛盯着雾中每一个影子的晃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地面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四周山壁上的残符开始泛出幽绿色光芒，一闪一灭，如同呼吸。
她猛然起身。
“所有人醒着吗？”
“在！”三人陆续回应。
苏瑶也睁开眼，脸色有些发白。“这是……封印反噬？”
云织盯着那些闪烁的符文，摇头。“不是反噬。是有人在激活阵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