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带还在空中飘着，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。云织站在高台中央，手中握着那块温润的双魁令，阳光照在玉牌上，泛出一层淡淡的光晕。她没有动，也没有笑，只是把牌子贴身收进了衣襟里。寒渊就站在她旁边，手依旧按在剑柄上，目光没有落在欢呼的人群，而是投向远处的天空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蓝得干净，连一丝云都没有。
可他们都知道刚才看到了什么——那道裂口一样的黑纹，边缘泛着暗紫的光，像一道不该存在的伤口，在天穹深处一闪而过。不止一次。第二次出现时更短，却更清晰。他们没说，但彼此都察觉到了对方呼吸的微顿，肩头肌肉的绷紧。这不是错觉。
执事弟子走上前来，脸上带着笑意：“二位请随我来，授勋礼后续流程需移步偏殿。”
云织点头，脚步跟了上去。寒渊落后半步，扫了一眼台下。人群依旧喧闹，没人抬头看天。角落里几个异服人影已经不在原位，席位空着，连坐过的痕迹都没有。他收回视线，没说话。
偏殿在主擂台后方，隔着一道石拱门，绕过两片青竹林便到。一路上有弟子经过，纷纷驻足行礼，眼神里满是敬意。云织低着头走，脚步平稳。她的掌心还残留着战斗后的微颤，结印太多，指尖有些发麻。她悄悄握了下拳，压住那种不适。
殿内陈设简朴，一张长桌，几把木椅，墙上挂着凌霄阁的山形图。执事弟子请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端来清茶便退了出去。窗外能看见九峰环列，云海翻腾，仿佛一切如常。
但他们都没喝茶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云织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寒渊应了一声，声音很轻。
“不是幻象。”
“不是。”
两人再没说话。房间里静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声音。云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忽然觉得心口传来一丝温意，极细微，像灯芯被风吹了一下。她抬眼，眼前什么都没有，那缕红线也没浮现。她没多想，只当是情绪波动带来的错觉。
大约过了半刻钟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凌霄阁掌门走了进来。
他没穿正式的掌门袍，只一身素色长衫，腰间束带简单，手里拿着一块玉简。进门后，他反手关上了门，动作很轻，却透着一种不容打扰的凝重。
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语气平实，“比试的过程我都看了。稳、准、有章法，没给凌霄阁丢脸。”
云织站起来：“掌门。”
寒渊也起身，微微颔首。
掌门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们坐下。“不必多礼。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。”他走到桌前，将玉简放在桌上，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抚，玉简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字：【边境三地，妖气升腾，民宅焚毁，牲畜暴毙，疑有邪修聚众炼魂】。
“这是半个时辰前传回来的消息。”掌门说，“北境玄岭、西陲荒谷、南界断河村，接连上报异常。起初以为是个别散修作乱，可三地几乎同时爆发，时间太巧。”
云织盯着那行字：“有多严重？”
“已有七人失踪，尸体未寻。当地巡防弟子探查时灵识受创，昏迷不醒。初步判断，不是普通妖物，极可能是有人刻意引动地脉阴气，豢养怨魂。”
寒渊眉头微蹙：“谁会这么做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掌门摇头，“但时机太微妙。仙盟会刚结束，各派精英齐聚，注意力都在比试结果上。这时候动手，显然是冲着混乱来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：“所以我来找你们。”
云织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您要我们去？”
“对。”掌门点头，“不是命令，是问你们愿不愿意接这个任务。”
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外头的欢呼声仿佛被隔得很远。
云织没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着桌面，木纹清晰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横在中间。她想起三天前出发前夜，自己坐在窗边收拾行装，月光照在箱子上，映出她模糊的影子。那时候她心里还有点不安，怕自己不够格，怕拖累寒渊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她拿了双魁令，站在万人之上。她知道自己能行。
她抬头：“我去。”
寒渊说：“我也去。”
掌门看着他们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欣慰，又像是担忧。他没说什么，只是伸手将玉简推到两人面前：“任务内容都在这里。目标是查明源头，镇压妖气，保护百姓。若遇抵抗，可自行决断，不必等指令。”
云织接过玉简，入手微凉。她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表面，确认封印完好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