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德忠平白无故把他往这种地方塞,图什么?
省粮食?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。
给他个教训?也用不着往死里整。
除非——
就是奔着让他死去的。
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萧凡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然后想了想,觉得还真有可能。
一个赘婿,死在荒渊试炼里,报个意外身亡,谁会追究?恐怕连那位郡主夫人都不会多皱一下眉头。
干净利落,天衣无缝。
操。
他小声骂了一句。
骂完又苦笑了一下。
行,就算是来送死的吧。反正活着也是受罪,死了说不定还能重新投胎,下辈子碰个好身体。
他正这么想着,脚底忽然一软。
前面地面塌了个坑。不大,脸盆大小,正好在崖边上。
他本能地往旁边一蹦,脚后跟擦着坑沿儿打了个趔趄,差点栽下去。
我靠——
半跪在地上,手指抠住石缝,心脏跳得快炸了。
好悬,差半步。
他喘了几口气,准备爬起来。
然后头顶传来了声音。
碎石滚动。
先是零零碎碎的,像有人在上面踢了几颗石子。
然后是一声闷响,沉沉的。
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开始往下掉了。
萧凡抬头。
他看到了那块石头。
青灰色,磨盘大小。从断崖顶上翻滚下来,裹着泥浆碎屑,越滚越快。
他甚至来得及看清石头侧面刻着的东西。
一枚徽记。
他见了三年、做梦都能认出来的徽记。
慕容族徽。
脑子里轰地一声。
不是被石头砸的。
是被真相砸的。
这块石头是提前凿好放上去的。有人在等他走到这儿。等他——
想完了。
巨石砸在左肩上。
没砸实,擦着过的。但就这一下,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的声音。
闷闷的一声咯吱,像踩碎了块酥饼。
然后整个人被崩飞了出去。
脚底离开地面的那个瞬间,他脑子出奇地清楚。
清楚到他想了好多事——
想他妈。想那碗西红柿鸡蛋面。想他上辈子租的六百块一个月的单间,窗户漏风,冬天冷得要命。
想慕容德忠那张阴阳脸。
想这块带着族徽的石头。
最后想的是一句脏话,没来得及骂出口。
风灌进衣服里,呼啦啦地响。
他在往下掉。
往荒渊深处掉。
看不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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