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几年再掉下来个倒霉蛋，看到他的骨头，也不知道是谁的。
人这辈子，到底图什么呢。
他盯着上面那条灰蒙蒙的天缝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雨声。
是什么东西蹭在地上的声音。
沙沙。
沙沙沙。
很轻，但在这个安静到死的地方，就显得特别清楚。
从右边传来的。
黑暗里。
他动不了脑袋——脖子可能也伤了，转头就疼——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往那个方向瞟。
然后他看到了两个红点。
在大概二十来丈远的黑暗深处，有两个红色的光点亮了起来。
不是灯。
是眼睛。
竖着的瞳孔。
红得像两颗烧透了的炭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那东西从骨堆后面慢慢探出了身子。
先是脑袋——比他整个上半身都宽，扁扁的三角形，嘴闭着，但两边的獠牙太长，包不住，露在外面，上面挂着黏糊糊的口水。
然后是脖子，身子，尾巴。
一截一截地从黑暗里滑出来。
没完没了。
红色的鳞片，在黑暗里泛着铁一样的冷光。
萧凡盯着那东西看了三秒钟。
他的大脑花了一秒钟来处理视觉信息，又花了一秒钟来检索记忆库，最后一秒钟用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赤鳞毒蟒。
以前在慕容家听下人聊天时提过这名字。荒渊深层的顶级凶物，炼体九重巅峰，差一步就是聚气境的妖兽。
正式弟子遇上了都得绕着走。
而他——
废体。零修为。躺在泥里。骨头断了一堆。
就差把请食用三个字刻脑门上了。
蛇在慢慢靠近。
不急，一点都不急。
这种大号的猎食者从来不着急，它享受的就是猎物在恐惧中等死的过程。
十五丈。
十丈。
萧凡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不是害怕。当然也害怕，腿肚子都在抖——虽然他不确定那是害怕还是骨折的应激反应。
但更多的是荒唐。
两辈子啊。
头一辈子好歹是老死病死，算正常退场。
这辈子呢？被人算计掉进坑里，然后喂蛇。
喂完了蛇一消化，他就变成一坨蛇屎。
蛇屎。
想到这俩字，他没忍住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筋。
蛇还在靠近。
七丈。
五丈。
他能看清楚蛇的鳞片了。一片一片，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像是铠甲。鳞片和鳞片之间的缝隙里偶尔有什么液体在渗，看不清颜色，但能闻到味——又腥又骚，比这深渊里的腐臭味还冲。
三丈。
蛇停了一下。
吐了吐信子。
舌尖分叉的，红色的，很快，刷刷地扫了两下空气，像是在确认猎物的位置。
然后它又开始动了。
两丈。
一丈。
萧凡能感觉到蛇呼吸带出来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了。潮乎乎的，腥味大得他差点又干呕。
爪子抬起来了。
那爪子比他脑袋都大，爪尖弯成钩子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渍——不知道是上一顿饭留下的还是更早的。
它要拍下来了。
就在这一下要落到他脸上的时候——
萧凡脑子里炸了一下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最深处炸开了，像一颗闷了很久的哑炮忽然响了。
疼。
一种跟身体上的疼完全不一样的疼，像是有人拿手指弹了一下他的灵魂。
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了。
冷冰冰的，不男不女，没有任何感情。像手机里那种AI客服，公事公办的语调：
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。】
【符合紧急绑定条件。】
【万物熔炉系统——启动。】
萧凡：……
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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