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凡的脑子现在很乱。
一方面，有一条比卡车还粗的蛇正准备拍死他。
另一方面，他脑子里多了个东西。
一座炉子。
黑乎乎的，很大，凭空出现在他意识深处。炉身上刻着他看不懂的花纹，发着暗幽幽的光，炉口半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。
还有一块半透明的面板，像游戏里的属性界面似的浮在他眼前——当然不是真的浮在眼前，是在脑子里，但看着很清楚。
【万物熔炉系统】
宿主：萧凡
修为：无（废体）
精神力：35/35
已解锁功能：同类升级/异类突变
首次合成享受薪火加成，品质+1
他盯着这玩意儿看了大概零点五秒。
然后蛇的爪子拍下来了。
但没拍到。
因为就在这一瞬间，脑子里那座炉子抖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炉口冒出一股吸力——这股吸力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居然从他的意识里透到了外面。他看到周围的碎石头、泥水、烂叶子全都轻轻颤了一下，连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把。
蛇感觉到了。
爪子在他脑袋上方三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停了大概半秒钟。
那双红色竖瞳里闪过一丝……萧凡不确定那算什么表情，毕竟蛇也没什么表情可言。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，大概算是犯嘀咕。
它退了半步。
就半步。
但这半步救了萧凡的命。
他没时间去研究系统是什么原理了。
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——他得搞到什么东西，不然下一秒这条蛇回过味来，他就真变蛇屎了。
眼珠子疯了一样四处乱转。
右边——骨头堆，没用。
左边——崖壁，光溜溜的石头，没用。
正前方——
一具尸体。
烂了一半的，躺在泥水里，身上的衣服还看得出是慕容家仆役的。脸已经没法看了，上面爬满了蛆。
但萧凡注意到的不是尸体。
是尸体怀里夹着的两株草。
茎杆细长，根须盘成一团，叶子上沾满泥，但透过泥层，能看到一层淡淡的黄色微光。
他认识这东西。
百年黄精。
是他进荒渊之后好不容易采到的，坠崖时从手里飞出去了，没想到落这儿了。
在正常的药材市场上，两株百年黄精也就值个几十文，不是什么稀罕货。
但这是他现在能够到的唯一的东西。
系统说什么来着？
同类升级——投入两件同类物品，合成更高品阶之物。
两株百年黄精，同类。
能合吗？
不知道。
但他现在也没别的选了。
先他妈够到再说——
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。
可能是肾上腺素，可能是求生本能，也可能就是不想变成蛇屎的那股子劲儿——他硬是用一条右胳膊加半条右腿，从泥地里往前拱了过去。
拱。
就是像虫子一样拱。
好听点叫匍匐前进，难听点就是在地上蠕动。
每挪一下，浑身的骨头就响一声。断了的肋骨在胸腔里磨着，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来，大概就像胸口塞了一把生锈的螺丝刀，每动一下就拧一圈。
嘴里不停地渗血，咸的，腥的，他也懒得吐了，就那么含着，跟含了块铁一样。
两丈远。
就两丈。
他上辈子走路五秒钟的距离。
爬了他大半条命。
指甲断了两个，手掌磨得血肉模糊。但他感觉不到了，或者说顾不上感觉了——身后那条蛇已经回过神来了，鳞片蹭地面的沙沙声重新响了起来，而且这回明显比刚才快。
它不打算再慢慢玩了。
还有一丈。
半丈。
手碰到尸体了。
那触感——他日后回想起来都会起鸡皮疙瘩——湿的，软的，手指按上去直接陷进了烂肉里，像按进一块泡烂了的海绵。
蛆爬上了他的手背。
一条两条十几条，从他指缝里钻出来，滑腻腻凉飕飕的。
他没缩手。
往尸体怀里摸。
碰到了。
两根硬邦邦的、凉飕飕的东西。
百年黄精。
拽出来了。
根须上沾着烂肉和泥巴，但叶片上那层淡黄色的微光还在——灵性没散。
身后，蛇的呼吸声已经近到能感觉到热气扑后脖颈了。
来不及想了。
他对着脑子里那座炉子，喊了一声——
不是用嘴喊，是用意念。像是在脑子里拼命按了一下回车键。
合成！
两株黄精在他手里化了。
不是慢慢消失的那种。是唰一下变成了金色的光点，跟萤火虫似的，嗖嗖地飞进了脑海里那座黑炉子的炉口。
【投入物品：百年黄精×2】
【合成规则：同类升级】
【消耗精神力：30点】
【首次薪火加成生效！品质提升！】
【合成中……】
脑子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