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来的一瞬间,萧凡就知道自己干不过这条蛇。
不是自谦,是事实。
炼体三重对炼体九重,差了六个小境界。这玩意儿不是做数学题,不是说你多努力就能填上差距。六个小境界意味着力量、速度、反应全方位被碾压,正面硬刚就是找死。
但他不打算正面硬刚。
他上辈子虽然没什么出息,但有个爱好——看纪录片。尤其是动物频道那种,什么非洲草原狮子捕猎啊,亚马逊森蚺吞鳄鱼啊,看了不少。
大型蛇类有个共同的弱点。
体型太大。
在开阔地带它可以横扫一切,但一旦被贴到身上,它反而施展不开。脑袋转向需要时间,身体弯曲需要空间,蟒蛇的绞杀靠的是缠绕,而缠绕需要距离。
距离太近了,它绞不起来。
还有一个弱点——喉咙。
所有蛇类的咽喉处鳞片最薄,腹部次之。这个位置是它们的死穴,但正常情况下你根本够不到,因为蛇不会主动把脖子伸到你面前让你捅。
除非——它在进攻的时候。
蛇扑咬的那一瞬间,头会前伸,嘴会张开,整个颈部会完全暴露出来。
那是最危险的瞬间——对猎物来说。
但同时也是唯一的机会。
萧凡攥着断剑,盯着蛇的脑袋。
蛇也盯着他。
对峙了大概两秒钟。
蛇先动了。
蟒身猛地弹射出去——速度比萧凡想象中快得多。在他眼里那就是一道红色的影子,裹着风声,直扑他面门。
他往左边滚。
不是什么潇洒的侧翻,就是一个狗啃泥式的打滚,半边身子直接拍在地上,肩膀怼在一块骨头上,疼得他龇牙。
但躲开了。
蛇头从他原来站的位置砸过去,一头撞在后面的崖壁上,轰一声闷响,碎石哗哗往下掉。
快。
太快了。
萧凡刚滚起来,蟒尾就扫过来了。
这一下他躲不开了——尾巴太长,扫过来的范围太大。他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挡在胸前,然后整个人被抽飞出去。
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根铁棍子平拍了一下。
飞了大概两三丈远,后背撞在骨堆上,骨头碎了一片,他也差点碎了。
嘴里又涌上来一口血。
操……
他趴在骨堆里缓了一秒。
浑身都在疼,但奇怪的是,没有刚才坠崖之后那种动不了的感觉。炼体三重的身体扛住了这一下——要是五分钟前挨这一尾巴,他估计直接就碎了。
蛇已经转过头来了。
速度果然慢了——体型太大,在这个不算宽敞的深渊底部转身需要时间。蟒身弯成一个大弧形,沉重的鳞片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萧凡从骨堆里爬起来。
嘴角挂着血,握着断剑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疼的。
但他的眼睛没抖。
他在看蛇的动作。
在记。
第一次扑咬,速度极快,走直线,但收招慢。扑空之后转向需要大概一秒半。
蟒尾横扫范围大,但是在身体转向的时候没法同时出尾。
它进攻的时候喜欢先用头再用尾,不会同时使。
好了。
够了。
他需要的信息就这些。
蛇第二次扑过来了。
这回萧凡没往旁边滚。
他往前跑的。
迎着蛇跑的。
这个举动大概在蛇的认知里也挺离谱的——猎物朝着猎食者冲过来?什么毛病?
但萧凡的计算很简单:蛇扑咬的轨迹是直线,脑袋走的是一条高抛物线——先抬后落。在抬头的那个阶段,蛇头和地面之间会有一个空当。
他要钻那个空当。
蛇嘴张开了。
獠牙亮出来了,口水拉着丝往下滴,那股子腥味冲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蟒头从上方砸下来的时候,萧凡已经矮下了身子。
他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滑的,泥水从他身子底下飞溅出去,后背擦着蛇的下巴滑了过去——他甚至能感觉到蛇下颌的鳞片刮过他的头发,粗糙得跟砂纸一样。
穿过去了。
蛇头砸在他身后的地上,溅起的泥水打了他一后背。
但他已经到了蛇脖子底下。
抬头。
就在上面。
蛇的咽喉。
他之前在暗处就看到了——赤红色鳞片在脖子下方有一小块断层,大概巴掌大的面积,露出灰白色的软肉,一张一合的,那是蛇的呼吸肌。
就这儿。
双手攥剑。
全身的劲往胳膊上送。
从下往上——捅。
没什么招式可言。就是最原始、最简单、最暴力的一个动作。
拿尖的东西,往软的地方扎。
噗嗤。
这个声音他这辈子忘不了。
不像他想象中那种干脆利落的刺入声,而是一种湿乎乎黏糊糊的闷响,像拿筷子戳进一个没熟透的煮鸡蛋。
断剑穿过了软肉,搅进了血管里。
热的。
蛇血喷出来了。
不是流,是喷。
像拧开了一个高压水龙头,滚烫的血液兜头浇了他一脸一身。眼睛被糊住了,嘴巴一张就灌进去一口,又腥又烫,他呛得猛咳了两声。
蛇疯了。
十丈长的蟒身炸了一样翻滚起来,力量大到地都在震。
萧凡被甩出去了——他抓不住,断剑留在蛇脖子里了,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被丢了出去,在空中翻了两圈,砸在地上又弹了一下。
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,眼前一阵发黑。
但他没晕。
撑着地面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蛇血——热的,快把他眼皮烫肿了——眯着眼看向毒蟒。
蛇在翻滚。
疯了一样翻滚,蟒尾乱扫,把周围的白骨抽得碎片横飞。它的脖子下面插着那柄断剑,每翻一次剑就跟着搅动一次,伤口越撕越大,血往外喷得跟不要钱一样。
但它没死。
这东西的生命力比萧凡想象的要强得多。
炼体九重巅峰的妖兽,咽喉被捅穿了还在挣扎,如果让它缓过这口气——
萧凡不打算让它缓过来。
他爬起来,往四周扫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