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胆碧绿色的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幽光,像一颗大号弹珠。
断剑锈得不成样子,豁口、卷刃、半截铁棍子一样的破烂货。
但这两样东西搁在一起,他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一个是妖兽的内脏,一个是废铁。
系统说了——异类突变,投入不同类的东西,随机合成新物品。
妖兽材料加废铁,能出什么?
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。
系统这玩意儿他满打满算也才用了一次,对它的脾气完全不了解。万一合出来一坨铁锈蛇胆混合物,那就白瞎了。
但不试一下怎么知道?
而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件能防身的东西。炼体三重,在这府里连个看门的都打不过。没有武器,出了这间破屋他就是个待宰的。
赌了。
心念一动。
脑海里那座黑炉子亮了。
他把蛇胆和断剑同时投了进去。这种感觉他现在已经摸到门道了——不是用手往里扔,是用意念推。两样东西在手心化成光点,嗖嗖飞进了炉口。
【检测到投入物品:百年蛇胆×1、凡铁断剑×1】
【合成规则:异类突变】
【消耗精神力:20点】
他现在精神力大概恢复到了25——爬崖的时候缓了一些,但也没到满。
20一扣,就剩5了。
又是5。
上回剩5的时候差点晕过去。
但来不及后悔了,炉子已经开始转了。
这次的动静比上回小很多。
炉壁上的花纹亮了一圈暗绿色的光,一闪一闪的,像深夜里手机屏幕的那种亮度。
空气中飘出一丝焦味——铁在高温下的那种味道——混着一股子血腥气。
持续了也就七八秒。
然后停了。
【合成成功:淬毒短刃(凡品巅峰)】
【刃含蛇毒,划破皮肤可三息内麻痹目标。对炼体九重以下有效。】
手里多了把刀。
一尺来长,黑的,窄窄的,两边开刃。形状像——他想了想——像个拉长了的柳叶,尖端微微上翘。
表面隐隐泛着一层绿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,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。
嚯。
锋利得过分。拇指轻轻蹭过去,一道白印子就出来了,再重一点估计直接见血。
拿在手里很轻,比他想象中轻得多。分量大概跟一把菜刀差不多,但手感完全不一样——菜刀是笨重的,这把刀是灵的,好像一转手腕它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三息麻痹,炼体九重以下有效。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?
意思是——只要他能在暗中划谁一下,哪怕是个炼体九重的高手,三秒钟之内也得乖乖倒地不动。
三秒。
够干很多事了。
他把刀用旧布裹了三层,塞进袖子里那个暗袋。
暗袋是他穿越第一年缝的,当时也不知道以后能装什么,就是觉得多个口袋总没坏处。缝在袖子内侧,外面看不出来,但伸手就能摸到。
冰冰凉凉的贴着小臂皮肤。
很安心。
然后他把剩下的东西分门别类收好——蟒牙和多余的鳞片塞进床底暗格,用旧衣服盖上。这些留着以后用,不急。
精神力见底了,脑袋沉得像灌了铆。
困。
极度的困。
他正准备躺下来的时候,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东西。
很轻很轻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扫了他一下。不是目光,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注意力?
一闪就没了。
他皱了皱眉。
想追究,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。精神力就剩5点,连维持清醒都费劲。
先记着。
他在心里给自己留了个备忘。
然后倒在床上,闭眼,两秒钟就睡着了。
——
百丈开外。主院二楼。
慕容德忠没睡。
这老头觉轻,一晚上要醒三四次,醒了就喝口茶,喝完再躺下去。
他床头墙上嵌着一面青铜镜——不大,脸盆大小,铜绿斑驳,看着像个老古董。
这是灵枢台监察阵法的终端之一。
慕容府的监察阵法已经运转了几十年,覆盖整座府邸。任何灵气异动都会在这面镜子上产生反馈——灵气越强,反馈越大。
刚才。
镜面上闪了一下。
极短。
短到如果他不是正好伸手去够茶杯、指尖擦过镜框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但他注意到了。
慕容德忠坐了起来。
盯着镜面看了好一会儿。
什么都没有。铜镜暗沉沉的,映出他自己那张阴沉的老脸,一丝波纹都没有。
子时三刻。他低声自语,偏院方向。
偏院住着谁?
萧凡。
那个废物赘婿。
他昨天刚安排人推了块石头下去,按理说那废物现在应该在荒渊底下喂蛇了。
如果真喂了蛇,偏院就是空的。空屋子不可能产生灵气波动。
如果没喂蛇——说明那废物活着回来了。那偏院的灵气波动是怎么来的?
一个天生九窍闭塞的废体,能引发灵气波动?
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慕容德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凉了。苦的。
他想了一会儿,把茶杯放下来。
八成是阵法自个儿抽风。
这套阵法用了几十年,偶尔出个误报也正常。
他重新躺下去,拉上被子。
但是闭上眼之后又睁开了。
看了一眼天花板。
明天去一趟。
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然后闭眼。
这回是真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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