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市委大院,一号楼。
苏晨跟着秘书小金走进电梯,直达八楼。
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,整个楼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小金在前面引路,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:“苏区长,李书-记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苏晨点点头,心中却在快速盘算。
李-达康这个时候召见他,用意很明显——拉拢。
今天在省委会议上,他锋芒毕露,几句话就把侯亮平怼得哑口无言,又在高育良面前露了脸。这样的“潜力股”,李-达康怎么可能放过?
更何况,李-达康现在处境微妙——丁义珍出逃,光明区一把手空缺,省里的局势波谲云诡。他需要人,需要能用的人,需要能扛事的人。
而苏晨,正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年轻,有能力,有胆识,而且——没有背景。
至少在档案上,苏晨的出身是“普通工薪家庭”。这样的人,用起来放心,培养起来有成就感,将来如果出了事,也能随时切割。
李-达康的算盘,打得噼啪响。
“苏区长,请。”小金推开办公室的门,侧身让开。
苏晨迈步进去。
办公室很大,装修简洁明快,墙上挂着一张京州市地图。落地窗前,李-达康正背对着门站着,似乎在眺望远方的城市灯火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
五十岁左右,国字脸,眼神锐利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。这就是李-达康——省委常委、京州市-委-书-记,汉东省排位第八的实权人物,有资格竞争省-长之位的强势领导。
“苏区长来了,坐。”李-达康指了指沙发,自己也在对面坐下。
小金端来两杯茶,轻轻退出去,带上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李-达康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苏晨身上:“今天在会上,表现不错。”
苏晨微微欠身:“李书-记过奖了,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。”
“该说的话。”李-达康笑了,“这三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想说这句话,但最终没说吗?”
苏晨没有说话。
李-达康放下茶杯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“苏晨,我今天叫你来,是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“第一,你今天做得对。侯亮平那个态度,太过分了。一个副厅级,刚来汉东,就敢指着季昌明、高育良、我的鼻子说三道四,简直不知天高地厚。你站出来怼他,怼得好,怼得对。”
苏晨心中一动。
李-达康这话,表面上是肯定他,实际上是在表态——站在他这一边。
“第二,”李-达康话锋一转,“你今天开会,是坐孙连城的车来的?”
苏晨点点头:“对。”
李-达康眉头一皱:“光明区没有给你配车?”
苏晨一愣,没想到李-达康会问这个。
“配了,但还没到位。”他如实回答。
李-达康摇摇头:“副区长连个专车都没有,像什么话。小金!”
门外的秘书应声而入:“书-记?”
“明天给光明区打个电话,让他们把苏区长的车尽快落实。”李-达康吩咐道,“如果区里没钱,市里出。”
小金点头:“是。”
苏晨连忙说:“李书-记,不用这么麻烦……”
“什么不用麻烦?”李-达康摆摆手,“你是光明区的副区长,是市委管理的干部。该有的待遇,一样不能少。丁义珍跑了,光明区本来就乱,不能再在这些小事上委屈干部。”
这话说得,已经是在替他撑腰了。
苏晨心中明白,李-达康这是在示好,在拉拢。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微微欠身:“谢谢李书-记关心。”
李-达康看了看表,站起身: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苏晨一愣:“李书-记,不用……”
“上车再说。”李-达康已经往外走了。
苏晨只好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,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,都愣住了。
李书-记亲自送一个副区长出门?
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。
小金跟在后面,看向苏晨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。
下楼,上车。
李-达康的专车是一辆黑色奥迪,低调内敛。司机稳稳地启动车子,驶出市委大院。
车内,李-达康和苏晨并排坐在后排。
“苏晨,你学的是经济学?”李-达康问道。
“对,藤校经济学博士。”
“好。”李-达康点点头,“光明区现在是京州市发展的重点,光明峰项目总投资280多亿,是全市的一号工程。你分管城建和项目,正好能派上用场。”
苏晨认真听着。
李-达康继续说:“丁义珍跑了,留下一个烂摊子。但我相信,只要有人才,有干劲,光明区照样能发展起来。你年轻,有学历,有能力,好好干,前途无量。”
顿了顿,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晨一眼:“三年之内,我给你一个独立施展才华的平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