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走上前,上下打量着苏晨,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:“苏区长?我们没见过您。”
苏晨笑了笑,主动伸出手:“大爷,我是新来的,刚上任不久。今天来,是想了解一下咱们厂的情况。能进去看看吗?”
老工人犹豫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工友。
一个年轻点的工人小声说:“张师傅,会不会又是来骗咱们的?”
张师傅瞪了他一眼,然后看向苏晨,语气生硬:“苏区长,我们大风厂的情况,不是没人管过。市里来过,区里也来过,都说要解决问题,结果呢?走了就没下文了。您今天来,是想走过场,还是真想办事?”
苏晨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张师傅,我今天是来办事的。您信得过我,就带我进去看看。信不过,我就在门口站着,等您想通了再说。”
张师傅愣住了。
他干了三十多年工人,接待过的领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但这样的领导,他第一次见。
不摆架子,不绕弯子,不敷衍,不推诿。
就这么直愣愣地说:您信得过我,就带我进去。
他咬了咬牙,一挥手:“行,苏区长,我带您进去。但丑话说在前头,我们厂里的工人,情绪都不太好。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,您多担待。”
苏晨点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张师傅带着他,穿过厂门,走进大风厂。
厂区很大,但到处都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。厂房外墙斑驳,窗户玻璃碎了大半,地上长满了杂草。一群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看到有人进来,都投来警惕的目光。
张师傅一边走,一边介绍:“大风厂是八十年代建的,最开始是国有企业,后来改制,成了股份制。蔡成功占51%,我们工人占49%。厂子最红火的时候,有三千多工人,生产的服装销往全国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后来不行了,效益一年不如一年,最后停产了。工人们有的下岗,有的内退,有的自谋生路。但大家心里还惦记着这个厂,毕竟干了一辈子,有感情。”
苏晨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张师傅继续说:“本来厂子停产,大家也就认了。但后来光明峰项目启动,这片地要拆迁,能拿十个亿的补偿款。我们工人占49%的股权,能分4.9个亿,平均每人二十多万。这笔钱,是大家的救命钱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:“但蔡成功那个王八蛋,把我们坑了!他欠了山水集团的钱,把我们的股权也一起抵押了!法院不问青红皂白,把厂子全判给了山水集团!我们什么都没了!”
他说着,眼眶都红了。
旁边的工人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说:
“苏区长,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!”
“那是我们的血汗钱,不能就这么没了!”
“山水集团欺负人,法院也欺负人,我们还有活路吗?”
苏晨抬起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他环视着这些工人,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,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“同志们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你们的情况,我了解了。今天来,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。有什么话,尽管说。”
一个年轻点的工人站出来,大声说:“苏区长,我们工人的诉求很简单——要回属于我们的股权!法院的判决不公,山水集团巧取豪夺,我们不服!”
另一个工人接话:“对!我们组织护厂队,就是要守住自己的东西!谁来拆,我们就跟谁拼!”
苏晨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
张师傅走过来,低声说:“苏区长,您别见怪。大家憋屈太久了,情绪有点激动。”
苏晨摇摇头:“没事,应该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这群工人,缓缓开口:“同志们,我今天来,就是想告诉大家——这件事,有人管了。”
工人们愣住了。
张师傅不敢相信地问:“苏区长,您……您说真的?”
苏晨点点头:“真的。从今天起,大风厂的事,我亲自负责。该调查的调查,该协调的协调,该解决的解决。不管是谁,只要侵犯了你们的权益,我都会一查到底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然后,有人带头鼓起掌来。
掌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热烈,在这片破败的厂区里回荡。
张师傅眼眶红了,握住苏晨的手,声音哽咽:“苏区长,谢谢您……谢谢您……”
苏晨拍拍他的手背:“张师傅,别谢我。要谢,就谢你们自己。是你们没有放弃,才让我有机会帮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正色道:“但有一件事,我得提前说清楚——解决问题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。你们要相信我,也要配合我。不能冲动,不能蛮干。能做到吗?”
张师傅用力点头:“能!苏区长,您放心,我们都听您的!”
苏晨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这片破败的厂区,心中默默地说:
一一六事件,不会发生了。
因为他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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