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苏晨带着杨青,驱车前往山水集团。
车子驶出光明区,上了高速,半个小时后,进入一片风景秀丽的区域。
山水集团坐落在月牙湖畔,占地数百亩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环境清幽。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,上面刻着“山水集团”四个大字,落款是——赵立春。
苏晨看着那四个字,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。
赵立春的亲笔题字。
这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这里的主人,是我赵家的人。
车子驶进大门,在停车场停下。苏晨刚下车,就看到一个穿着素色紧身西装的女人迎了上来。
高小琴。
三十出头,身材高挑,容貌姣好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质。
“苏区长,欢迎欢迎!”她满脸笑容,主动伸出手,“久闻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年轻有为。”
苏晨握住她的手,淡淡地说:“高总客气了。”
高小琴笑着说:“苏区长请,咱们里面聊。”
她带着苏晨和杨青,穿过一片竹林,来到一栋精致的会所前。推门进去,里面装修奢华,古色古香,墙上挂着名人字画,架子上摆着古董瓷器。
苏晨扫了一眼,心中暗暗估量——光是这间会所的装修,没有几千万下不来。
三人在茶台前坐下,高小琴亲自泡茶,动作优雅,行云流水。
“苏区长,请用茶。”她双手奉上一杯茶,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。
苏晨接过茶,抿了一口,放下杯子,开门见山:“高总,我今天来,是为了大风厂的事。”
高小琴脸上的笑容不变,但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苏区长,大风厂的事,有什么问题吗?”
苏晨看着她,缓缓开口:“昨天晚上,大风厂发生了冲突。三十多名工人被烧伤,三人重伤。高总知道吗?”
高小琴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:“听说了。真是可惜。那些工人,也是可怜人。但苏区长,这事和我们山水集团,关系不大。”
苏晨眉头一挑:“关系不大?”
高小琴点点头,开始解释:“苏区长,事情是这样的。蔡成功欠我们山水集团6500万,这是事实。他用自己的股权抵押,也是事实。我们起诉到法院,法院判我们赢,也是事实。整个过程,合法合规,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苏晨没有说话。
高小琴继续说:“那些工人,是被蔡成功骗了。他们的股权被抵押,是蔡成功干的,和我们山水集团无关。我们只是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,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脸上写满了无辜。
苏晨看着她,心中冷笑。
这个女人,不简单。
明明是巧取豪夺,到了她嘴里,却成了合法维权。明明是她和祁同伟、陈清泉串通一气,到了她嘴里,却成了“和我们无关”。
“高总,”他缓缓开口,“据我所知,蔡成功借款6500万,用的是过桥资金,月息七分。一年下来,连本带息一亿两千多万。这个利息,是不是太高了?”
高小琴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正常。
“苏区长,过桥资金就是这样,风险大,利息高。这是行业惯例,蔡成功也是同意的。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,他签了字,按了手印。”
苏晨点点头:“那工人的股权呢?蔡成功抵押工人的股权,有工人的授权吗?”
高小琴笑了笑:“苏区长,这个问题,您应该去问蔡成功。合同是他提供的,我们只是根据合同放款。至于合同是真是假,我们不是鉴定专家,不负责核实。法院认定合同有效,我们就相信法院。”
苏晨盯着她,眼神越来越冷。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——不关我们的事,我们只是依法办事,法院判了我们就执行。
完美无缺。
无懈可击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全是谎言。
高小琴见他不说话,以为他被说动了,又加了一句:“苏区长,说实话,我们山水集团也不想和工人闹成这样。但这件事,我们也是受害者啊。6500万借出去,到现在一分钱没回来,厂子也拆不了,补偿款也拿不到。我们亏大了。”
她说着,眼圈都红了,一副委屈的样子。
杨青在旁边听着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受害者?
山水集团是受害者?
高小琴继续说:“苏区长,要不这样,您帮我们和李书-记说说,先把拆迁款发下来。只要钱到位了,我们可以拿出一些,补偿给工人。这样大家都好,您说是不是?”
苏晨看着她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嘲讽,有冷意,还有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。
“高总,你的意思我明白了。山水集团愿意拿出一些钱,补偿给工人,条件是先把拆迁款发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