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苏晨和杨青再次来到大风厂。
这一次,工人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。
看到苏晨的车,门口值班的工人立刻迎上来,热情地打招呼:“苏区长来了!快请进,快请进!”
消息传开,厂里的工人纷纷围上来,脸上带着笑容。
“苏区长,昨天多亏了您!”
“苏区长,您坐,我给您倒水!”
“苏区长,您吃饭了吗?我这儿有包子,热乎的!”
苏晨笑着摆手:“同志们别客气,我今天来,是找陈老和郑主席了解情况的。大家该忙忙,不用管我。”
人群中,陈岩石和郑西坡走了过来。
“小苏,来了。”陈岩石拍拍他的肩膀,“走,里面聊。”
三人来到一间简陋的办公室,坐下。
郑西坡泡了茶,端上来。
苏晨开门见山:“陈老,郑主席,我今天来,是想再了解一些细节。关于蔡成功伪造合同的事,你们手里有证据吗?”
郑西坡点点头:“有。我们工人手里,有当年签的股权协议。那上面的签名和手印,和蔡成功伪造的合同完全不一样。一比就能看出来。”
他说着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,递给苏晨。
苏晨接过来,仔细看了看。
这份文件是当年改制时,工人们签的股权确认书。上面有每个人的签名和手印,虽然字迹潦草,但明显是本人签的。手印也清晰,大小、纹路各不相同。
和山水集团那份“全体工人代表”签名的合同一比,差异太明显了。
苏晨问:“这份文件,能作为证据吗?”
陈岩石点点头:“能。我已经让陈海做过鉴定了。鉴定结论是——山水集团那份合同上的签名和手印,全都是伪造的。鉴定报告在我手里,随时可以拿出来。”
苏晨眼睛一亮。
有了这份鉴定报告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“陈老,鉴定报告能给我看看吗?”
陈岩石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苏晨。
苏晨打开信封,取出里面的鉴定报告,一页页仔细看。
鉴定机构是省司法鉴定中心,资质齐全。鉴定结论写得清楚:山水集团提供的借款合同附件《股权抵押协议》上,“工人代表”的签名与工人本人签名样本不符,系模仿伪造;手印与工人本人手印样本不符,系伪造。
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苏晨合上报告,深吸一口气。
“陈老,这份报告,你们给法院提交过吗?”
陈岩石苦笑:“提交过。没用。法院根本不采信,说鉴定机构没有资质,鉴定程序不合法,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。”
苏晨眉头一皱。
省司法鉴定中心的报告,说没有资质?
程序不合法?
这分明是借口。
他看向陈岩石:“陈老,您怎么看?”
陈岩石叹了口气,缓缓开口:“小苏,这件事,你心里应该清楚。不是证据的问题,是人的问题。陈清泉那个人,和山水集团走得太近了。只要他在那个位置上,我们工人就不可能赢。”
苏晨沉默了。
陈岩石说得对。
问题不在证据,在法官。
陈清泉不换,这个案子就翻不过来。
他抬起头,看向陈岩石,郑重地说:“陈老,您放心。这件事,我会想办法。”
陈岩石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小苏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苏晨的肩膀:“你忙吧。有什么需要,随时来找我。”
苏晨点点头,起身告辞。
走出大风厂,杨青跟在后面,忍不住问:“苏区长,您真的有办法?”
苏晨没有回答,只是说:“上车,回去写报告。”
回到区委,苏晨坐在办公桌前,开始口述。
“杨主任,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