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大风厂的方向。
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那片老旧的厂房,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是杨青的声音,急促而紧张。
“苏区长,大风厂那边出事了!常成虎带着拆迁队,又要强拆!工人们已经挖了沟,堆了沙袋,浇了汽油,两边对峙起来了!”
苏晨深吸一口气。
来了。
“我马上到。你通知孙书-记了吗?”
杨青说:“通知了。孙书-记说他马上过去。”
苏晨点点头:“好。我十分钟内到。”
他挂了电话,拿起外套,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下楼,上车,对司机说:“去大风厂,快。”
车子冲出区委大院,朝大风厂方向疾驰而去。
而此刻,大风厂门口,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。
常成虎站在一辆推土机前,嘴里叼着烟,看着对面那些手持火把的工人,脸色铁青。
他已经失败了三次。
第一次,工人拦着不让进,他带人硬冲,被打了出来。
第二次,他带了几十号人,想趁夜偷袭,结果工人早有准备,又被打了出来。
第三次,他托关系找了区里的领导,想走正规渠道,结果领导推来推去,没人敢管。
今天,是第四次。
表哥程度说了,这次必须成功。不管用什么手段,都要把厂拆了。要是再失败,就别在光明区混了。
常成虎咬咬牙,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!”他对身后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吼道,“一会儿冲进去,谁敢拦,就给我打!出了事我兜着!”
推土机轰鸣起来,缓缓朝厂门开去。
对面,工人们握紧了手中的火把,眼神中充满了决绝。
张师傅站在最前面,大声说:“同志们,他们又要来了!咱们不能让!这厂子,是咱们的命!他们想拆,就从咱们身上碾过去!”
工人们齐声怒吼:“不让!不让!不让!”
火把在夜风中摇曳,照亮了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。
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,大战一触即发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。
几辆警车呼啸而来,在拆迁队后面停下。
车门打开,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走了下来。
常成虎眼睛一亮,连忙迎上去:“表哥,您可算来了!”
程度瞪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闭嘴,叫程局长!”
常成虎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程局长。”
程度看着对面那些工人,眉头紧皱。
他知道,今天这事,不好办。
工人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,强行拆迁,肯定会出事。
但山水集团那边催得紧,赵瑞龙也打了招呼,今天必须拆。
他咬了咬牙,对常成虎说:“动手。”
常成虎大喜,一挥手:“上!都给我上!”
推土机再次启动,朝厂门冲去。
工人们怒吼着,点燃了手中的火把,朝推土机扔去。
火光冲天。
惨叫声,怒吼声,机器轰鸣声,交织在一起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,在厂门口猛地刹住。
车门打开,苏晨冲了下来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他怒吼一声,冲到两军阵前,张开双臂,拦住那些推土机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程度脸色大变。
常成虎瞪大了眼睛。
工人们呆呆地看着这个年轻人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苏晨站在那里,背对着推土机,面对着那些手持火把的工人,大声说:“同志们,我是苏晨!今天我来,是陪着你们的!他们要拆,就从我身上碾过去!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推土机停了下来。
工人们手中的火把,在夜风中静静地燃烧。
苏晨转过身,看向程度,一字一句地说:“程度,你今天要是敢动一下,我让你后悔一辈子。”
程度的脸色,变得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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